第160章 潛蛟歸航，紫珊耀目
黃龍島上一如既往地喧器。
碼頭上人聲鼎沸，獵妖客們或吹噓著自己的戰績，或咒罵著狡猾的妖獸，空氣中瀰漫著海水的鹹腥與靈魚的鮮味。
然而，當潛蛟號破開海霧，緩緩駛入港口時，這片喧囂稍稍有所沉寂，隨後便是又一陣議論之聲響起。
「是潛蛟號！」
「那位莫舟主回來了！他出海足足兩個月了！」
議論聲中，潛蛟號緩緩靠岸，幾乎是在潛蛟號剛剛停穩的瞬間，三道身影便火燒眉毛般地從人群中擠出，直奔潛蛟號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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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正是沈銳澤，他往日裡的儒雅早已蕩然無存，此刻麵色發白，眉宇間儘是揮之不去的焦灼之色。
緊隨其後的梁雲庵，則是一臉苦相，嘴唇緊抿。
反倒是身材最為魁梧的陳伯濤，尚能維持幾分鎮定，但那頻頻望向潛蛟號的急切眼神，也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兩個月，整整兩個月！
莫離音訊全無，對他們三人而言，每一天都是煎熬。
沈銳澤與盧知逸好不容易通過家族故舊，尋到了一艘陣法、船具皆為上品的待售靈舟。
賣家卻是個急性子，眼看莫離遲遲不歸，靈石無法到位，耐心早已耗儘，昨日更是下了最後通牒—一—七日內若再無答覆，便將此舟轉售他人！
這艘千載難逢的靈舟一旦錯過，不知又要等到何年何月。
梁雲庵的處境更為窘迫。
他遵照莫離的命令，利用自己的人脈，在黃龍島各大獵妖客團隊中大肆收購符合要求的妖獸屍骸。
兩個月下來，從齊家繳獲的那點家底早已消耗殆儘，如今不僅墊付了四百多枚靈石，甚至連每日維持陣法、儲存屍骸的靈石，都得厚著臉皮找昔日的同僚兄弟們拆借。
人情債，最是難還。
唯有陳伯濤，雖無燃眉之急，卻也是日夜奔波。
他不僅將黃龍島周邊的紫珊石市場摸得一清二楚，更為了後續的銷售渠道殫精竭慮，製定了數套方案。
萬事俱備，隻欠東風，可這東風卻一去不回，讓他的一腔熱血無處安放。
因此，當手下傳來潛蛟號歸航的訊息時，沈銳澤幾乎是第一時間傳訊給了另外兩人，三人不約而同地放下手中一切事務，齊聚碼頭。
在一具黑鱗仆引領下，三人踏上了潛蛟號的甲板，穿過甲板進入船坊內。
船坊內，莫離正安坐於主位。
三人一見到莫離，那滿腹欲出的焦急與抱怨瞬間便被壓下。
莫離的目光在三人臉上一掃而過，將他們各自的神情儘收眼底，心中便已瞭然。
莫離並未道歉，隻是用一種不容置喙的平淡語氣開口道：「你等三人，稍安勿躁。這段時間，我駕馭靈舟於深海下開採紫珊石靈礦。」
「閒暇之慾，修煉一門秘法，偶有所得，故而耽擱了時日。但，萬事務憂，且隨我來便是！」
這番話語調平緩，卻帶著一股胸有成竹的氣度，讓三人原本焦躁的心莫名地安定了幾分。
他們對視一眼，不再多言，默默跟隨在莫離身後，向著底層船艙行去。
隨著厚重的艙門被黑鱗仆緩緩推開，炫目的紫色光華，猛地撲麵而來！
「這————這是？！」
饒是三人已有心理準備，當看清艙內景象時，依舊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隻見船艙內，一堆堆紫色寶山！
數千塊大小不一的紫珊石被隨意地堆積著，每一塊都散發著幽幽的靈光，無數光點匯聚在一起，將整個船艙映照得如夢似幻！
陳伯濤這些時日通過對紫珊石的市場調研，對靈材價值最為敏感，他看著眼前這堆積如山的紫珊石，呼吸瞬間變得粗重，不禁喃喃失聲道：「舟主————這些————全都是您這段時日開採的？」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
莫離冇有回答，隻是用這震撼的景象，給予了他們最直接的答案。
良久，三人才從那紫色的光華中回過神來，再看向莫離的背影時，眼神已然從焦急，徹底轉為了敬畏與狂熱。
回到船坊內，莫離揮了揮手，自有黑鱗仆為三人奉上靈茶。
茶香裊裊，進一步安撫了他們激盪的心神。
待三人坐定，莫離纔再度開口，聲音沉穩：「此間所得，你們也看到了。隨我行事，富貴務憂。說說吧，這兩月，我交於你們的事，辦得如何？」
沈銳澤第一個起身，恭敬地拱手道：「回稟舟主！您所需的那艘靈舟，屬下已然談妥，如今隻缺靈石，便可一步到位！」
「哦？」莫離點點頭，臉上波瀾不驚，「那艘靈舟的詳細狀況，可有記錄在冊？」
「儘在此處！」
沈銳澤連忙從腰間儲物袋中取出一枚通體溫潤的白色玉簡，雙手奉上，「此舟的陣法結構、船具詳情圖錄，皆在其中，正等舟主過目！」
莫離依舊安坐不動。
他身後，如鐵塔般矗立的磐嶽一步邁出，巨大的身影帶著迫人的壓力來到沈銳澤身前，接過玉簡，轉身呈遞給莫離。
莫離接過玉簡，閉上雙目，一縷神識探入其中，靈舟的結構圖、陣法紋路、
船具的磨損程度與威能，儘皆湧入腦海之中。
片刻後，莫離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這艘靈舟確實符合他的要求，商、獵兩用，底層船艙容量大，雖無雷火霹靂砲那等重器，但用於捕撈、絞殺海中妖獸的魚叉弩炮，以及大範圍的追獵漁網，一應俱全。
「做得好。」
莫離言簡意賅地評價道：「帶上人手，儘快完成交易。至於靈石————」
莫離話鋒一轉，「船艙中這批紫珊石，數量太大，黃龍島一時半會怕是吃不下。你且去與賣方商議，看他能否接受以紫珊石抵價。」
「絕無問題！」沈銳澤精神一振，「紫珊石乃是硬通貨，在任何坊市島嶼都極受歡迎。明日我便去商談此事！」
解決了靈舟之事，莫離的目光轉向了梁雲庵。
梁雲庵連忙起身，臉上帶著幾分愧色：「舟主，收購妖獸屍骸一事進展尚算順利。隻是————隻是屬下靈石不足，難以繼續墊付，兩個月來，隻收購到七具符合要求的妖獸屍骸，共花費四百五十枚靈石，皆存放於屬下宅邸的陣法之中。」
「不怪你。」
莫離擺了擺手，「當初交代此事，是我考慮不周，未能給你留下足夠靈石。
兩月能得七具，已足見你用心。靈石之事務憂，稍後我自會與你結清。」
說著，莫離補充道：「另外，再支取一千枚靈石予你，留作後用。
此言一出，梁雲庵頓時又驚又喜。
他本以為會受到責備，冇想到舟主如此體諒。
要知道，當初莫離自己在坊市懸賞，多日也不過尋得三兩具，梁雲庵兩個月能收到七具，已是竭儘全力，自然不會怪罪與他「多謝舟主！屬下定不辱命！稍後便將那些妖獸屍骸送至潛蛟號上！」梁雲庵感激涕零地說道。
最後，輪到了陳伯濤。
未等莫離發問，他便主動從懷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冊子，雙手呈上。
上麵用硃砂密密麻麻地記錄了這兩個月來，他奔波於周邊幾個家族、島嶼勢力間，調研到的關於紫珊石的所有情報，甚至還附上了他自己的一些心得與建議。
不同於前兩者，莫離接過這本冊子後，竟一頁一頁地仔細翻閱起來。
他的目光越看越亮，最後，他抬起頭，深深地看了陳伯濤一眼，眼神中多了幾分真正的讚許。
此人，外表魁梧粗獷，心思卻縝密如發，確是個人才！
「此冊之中，所思所想，皆是你一人所為？」莫離問道。
陳伯濤不敢居功，連忙躬身道：「回舟主，並非伯濤一人之功，其中也有舍弟仲湧的些許幫助。」
「陳仲湧？」
莫離腦海中閃過那個曾與自己在攤位前爭議琉璃長臂蝦的倔強少年，不由微微一笑，「不錯。這冊子中的建言，大多切中要害，頗為務實。伯濤，從今日起，黃龍島上所有紫珊石的售賣事宜，便全權交由你負責！」
「屬下遵命！」陳伯濤聞言，激動得身體微微顫抖，他猛地一抱拳，鄭重承諾，「多謝舟主賞識！屬下定不負舟主信任！」
莫離略微頷首，算是接受了他表忠心的話語。
最後，莫離總結道：「我這靈舟上的紫珊石，僅靠黃龍島的散修，斷然無法消化。稍後，我會親自前往洛家，與其商議大宗收購之事。爾等先行回去，靜候佳音。」
「是！」三人齊聲應道，準備告退。
「伯濤留下。」莫離忽然開口。
待沈、梁二人離去，莫離纔對陳伯濤說道：「你走之前，先從船艙取一百塊紫珊石，裝入儲物袋，拿到坊市中去試試水，探探行情。」
「是，舟主！」陳伯濤恭敬應下。
片刻後，一名黑鱗僕從底層船艙走出，手中拎著一個毫不起眼的粗布麻袋。
隨著他的走動，袋子裡「叮呤哐哪」作響，如同裝著一堆尋常的石頭。
然而，陳伯濤卻不敢有絲毫輕慢。
他鄭重地接過麻袋，小心翼翼地將那一百塊閃爍著紫色靈光的紫珊石，仔細收入自己的儲物袋中。
做完這一切，他再次朝著莫離躬身一禮，這才緩步退出了船坊。
待三人都離去後，莫離對身後的磐嶽道：「披上法袍，隨我去一趟洛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