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紫府天關屍骸路
正當洛、秦兩家的聯軍,如同一柄即將刺入敵人心臟的利劍,正劈波斬浪,朝著斑琅島浩浩蕩蕩地進發。
與此同時,斑琅島禁地前,齊家三長老齊昭泓正躬身肅立。
「家主。」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激動,「洛、秦兩家的聯軍已然出發,正向我斑琅島而來。族中上下,皆在等候您的法駕,是堅守不出,還是率我等兒郎,與之一決死戰?」
話音剛落,那堵萬鈞石門,在一陣「嘎吱」的刺耳摩擦聲中,緩緩向內開啟。
一股濃鬱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從中狂湧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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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昭鳴的身影,便在這片令人窒息的血腥氣息中,緩步走出。
此刻的他,外表已與尋常人族修士無異。
曾經遍佈肌膚的細密蛟鱗已然儘數褪去,麵板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
頭頂崢嶸的雙角也已消失不見,唯有那雙金色的豎瞳,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非人的冷酷與殘忍,昭示著他體內那洶湧的蛟龍血脈。
借著石門開啟的剎那光影,齊昭泓貪婪地向內瞥了一眼。
隻見禁地之內,慘白的骸骨堆積如山,形成一座座駭人的骨丘,其間甚至還有未曾完全腐爛的血肉。
這些,都是齊家修士近來在航道上劫掠而來,供家主突破紫府的「食糧」。
麵對如此地獄般的景象,齊昭泓的眼中,卻冇有絲毫的不忍與驚懼,反而閃爍著與有榮焉的狂熱光芒。
「嗬嗬嗬————來得好,來得正好啊!」齊昭鳴發出一陣低沉而沙啞的笑聲,彷彿是砂紙在摩擦骨頭,「我正愁著,衝擊紫府的精血還差些火候呢!」
他目光一凝,轉向齊昭泓:「三長老!」
齊昭泓身軀一震,頭顱垂得更低:「家主,有何指示!」
「如今我正處在修行的緊要關頭,不便離島親征。」
齊昭鳴踱著步,語氣平淡,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即刻帶領族中精銳,駕馭家族靈舟黑鯊號,前往他們必經的亂礁海域,佈下彌天雲霧陣。記住,不必強攻,隻需直擊其尾!」
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洛、秦聯軍看似聲勢浩大,實則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其中三分之一皆是無根無萍的散修。隻要將他們的後隊打疼、打散,那些貪生怕死的散修自會陣腳大亂,臨陣脫逃亦不在話下!」
「我要他們行至半途,便先斷一臂!等他們拖著殘兵敗將抵達斑琅島前,冇了那些可以隨意犧牲的炮灰為他們衝鋒陷陣,我倒要看看,洛光澈與秦德煥,能捨得拿出多少自家兒郎的性命,來填我這固若金湯的護島大陣!」
齊昭泓眼中閃過嗜血的光芒,重重叩首:「是!家主!我這就帶人前去埋伏!」
「等等!」齊昭鳴叫住了他。
「家主還有何等指示?」
齊昭鳴轉過身,背對著他,聲音變得幽深詭異:「跟族人們交代清楚,此戰之中,若有族人不幸身死,務必要將其屍身完整帶回族內。我齊家兒郎的遺骸,豈能讓敵酋折辱!」
「是!」齊昭泓冇有絲毫疑惑,彷彿這道命令天經地義,他隻是本能地去遵循。
待齊昭泓的身影消失在遠處,齊昭鳴才緩緩轉過身,重新望向禁地中那堆積如山的皚皚白骨。
他伸出蒼白的手,淩空一抓,一具尚帶著血絲的修士頭骨飛入他手中。
他用指尖輕輕摩挲著那光滑的顱骨,金色的豎瞳中滿是輕蔑與不屑。
「皆言運淺不神通,命竭難紫府————哼,真是可笑!」
「我倒要看看,以千名修士之精血、百位族血龍裔為根基,能否助我一舉衝破這紫府天關!」
他五指猛然發力,那堅硬的頭骨在他掌中「哢嚓」一聲,化為齏粉。
「殺吧————不殺,何以證我神通?不殺,何以破這紫府!」
十日之後,洛、秦兩家聯軍已然率領靈舟抵達齊家斑琅島海域。
連綿的航行讓最初的激昂稍稍沉澱,一股大戰將至的凝重,開始在眾多修士上空瀰漫。
黃龍號內,氣氛肅穆。
廳內由整塊的靜神靈木鋪就,散發著安神定魂的淡淡清香。
正中央,一張巨大的海圖玉盤上,正以靈光勾勒出斑琅島及周邊海域的詳細地貌。
洛家太上長老洛光澈、新晉築基洛澤銘,以及秦家老祖秦德煥,三人分坐三方。
秦德煥,這位秦家老祖,身形魁梧,一頭火紅短髮如雄獅之鬃,顯得精力旺盛。
他手指有一搭冇一搭地敲擊著桌麵,率先開口,聲音洪亮如鍾:「光澈兄,我等大軍壓境,不日便可兵臨城下。可這齊家卻如縮頭烏龜一般,至今未有任何動向,連個斥候的影子都見不到。依老夫看,他們是打定主意要死守斑琅島了。」
「如此更好!」洛澤銘心氣正盛,聞言立即起身,眼中戰意昂揚,「正好將他們一網打儘!我倒要看看,在我兩家聯軍的猛攻之下,這些陰溝裡的鼠輩能守上幾時!」
「澤銘,稍安勿躁。」洛光澈端坐不動,這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氣質沉穩如山。
他抬手虛按,示意洛澤銘坐下,「那斑琅島的護島大陣,乃是齊家耗費百年心血佈置的二階上品大陣玄水黑蛟陣」,非同小可。
「即便攻破大陣,齊家修士也定然不會束手就擒,必會龜縮於內島,依仗地利負隅頑抗。」
「猛攻二字說來輕巧,真要打起來,不知要填進去多少族人的性命啊!」
他說話時,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海圖上密密麻麻的島嶼地形,眼中滿是凝重。
「哈哈哈!」秦德煥聞言反而大笑起來,笑聲中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冷酷。
「你這老小子,真是活得越久,心腸越軟了!咱們這次召集這麼多散修,開出那般豐厚的賞格,為的是什麼?」
「不就是為了讓他們替咱們的子弟去衝鋒陷陣,去消耗那大陣的靈力嗎?便是再固若金湯的陣法,也經不住用人命去填啊!」
洛光澈眉頭深鎖,沉默不語。
他知曉秦德煥此言雖然無情,卻是一針見血,道破了此次徵召散修的真正目的。
洛澤銘則在一旁朗聲附和道:「長老,秦老祖所言極是!這幫散修若不流血,那便要輪到咱們的家族子弟去流血了!婦人之仁,乃是兵家大忌!」
他站起身,走到海圖玉盤前,指點江山,意氣風發地闡述自己的方案:「依我之見,待艦隊抵達斑琅島前,便由黃龍號與秦家的赤鯨號這兩艘極品靈舟率先發難,用雷火霹靂砲先行轟擊三輪,狠狠搓一搓他們的銳氣!」
「而後,其餘靈舟分進合擊,將斑琅島團團包圍,每日分不同時段輪番攻擊,不斷消耗其大陣靈力!」
「與此同時,安排兩家的陣法師,在斑琅島外圍佈下隔靈大陣,緩緩阻斷天地靈氣流入島中。」
「他們不肯出來迎戰,便將他們活活困死!僅憑島上那一條二階靈脈提供的些許靈氣,我看他們又能堅持多久!」
秦德煥聽著洛澤銘這番狠辣而周密的安排,眼中露出極為讚許的神色,他用力一拍大腿:「好!澤銘賢侄此計甚妙!就這麼辦!當年我那孫兒,便是被齊家宵小陰謀害死,此仇不報,我心難安!」
他之所以如此爽快地同意與洛家聯手,便是為了報這血海深仇。
洛光澈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知道,洛澤銘的方案雖顯急躁,但條理清晰,穩紮穩打,確實是眼下能將家族傷亡降至最低的上策。
佈設隔靈大陣雖耗費巨大,但與族人性命相比,卻又不算什麼了。
見秦德煥與洛澤銘均已認同,他再無反駁的道理,隻能緩緩點頭道:「罷了,便依此計行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