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雲曾經也是意氣風發的少年。
巫未央心下想道。
化神期修士的威壓讓眾人不敢輕易上前，隻能站在攻擊不能涉及之處觀戰，但望著閒雲的身影，被他的劍意和殺意撩動，不由心生熱血，恨不得上去幫著將那青眸魔族大卸八塊。
勢頭正好時，巫未央突地心尖一跳，有種異樣的感覺冒出。
她微微皺眉，目光往四處一掃，似乎一切都風平浪靜。
不，不對。
巫未央目光陡然一頓，發現閒雲身後的空間有些扭動。
她眸光一厲，凝光劍瞬間出現在手中。
身旁的人一驚，雲孤歡，季青衣，樂妙音三人幾乎同時朝周圍散去神識，尚未探查到不妥，已見巫未央飛身而去。
幾乎是眨眼間，三枚劍符從巫未央手中甩出。
在旁人看來，像是巫未央突然暴起，要偷襲閒雲。
眾人大驚。
“怎麼回事？”
“她要做什麼？”
“巫未央來曆不明，難不成是叛徒？”
各種想法在眾人心中升起，奈何事情發生在瞬息之間，眾人根本來不及阻止，隻能眼睜睜看著那三枚劍符朝閒雲身後射去。
千鈞一髮之際，閒雲挑劍回身，眾人以為他要斬滅那三張劍符，卻冇想到他腳步向後撤了一步，舉劍橫於胸前。
幾番變故，眾人的眼睛和大腦已有些失聯。
“砰砰砰！”
“噗呲！”
隨著劍符爆破，長劍刺破皮肉的聲音響起，眾人這才恍然回神，定睛看清方纔到底發生了什麼。
一輪銀白漩渦出現在閒雲和巫未央之間，天影劍和凝光劍劍尖相對，中間正是那銀白漩渦。
鮮紅的濃稠液體正從那銀白漩渦緩緩淌出。
什麼情況。
眾人發愣。
此時，巫未央和閒雲同齊齊收劍，他們的長劍像是從什麼堅韌的東西裡拔出，帶了些力道。
隨即，兩道身影從漩渦中跌出。
是一隻青眸魔族，以及，巫雲澄。
原來是有人偷襲閒雲，巫未央居然第一時間察覺了。
眾人終於醒悟過來，方纔懷疑巫未央是叛徒那人，莫名有些羞愧。
不過，巫未央遠在百丈之外，居然能察覺閒雲都不曾察覺的偷襲，是不是太妖孽了些。
關於一眾長老的起起伏伏的心情，巫未央一概不知，她看到巫雲澄的時候，已經提劍想要將她解決了。
然而，那隻身著甲冑的青眸魔族突然掠來，拎起巫雲澄便跑。
巫未央臉色一變，急忙追上。
閒雲自是比她更快。
隻是兩人追出千裡，那隻青眸魔族還是帶著巫雲澄逃了。
它幾乎是使出了八百般逃跑手段。
“嗬。”
閒雲朝著青眸魔族消失的方位冷冷嗬了一聲。
巫未央有些可惜，方纔居然冇能殺了巫雲澄。
早知道除了那三枚劍符，再扔點高階靈器，或是直接放紫霄雲青火了。
“未央，謝謝。”
巫未央還在回憶方纔可以用什麼手段將巫雲澄必殺時，聽見閒雲鄭重地道謝。
她眼神聚焦，望著閒雲清冷的麵容，微微揚唇，“多虧了師父的劍符，不然我也不能隔著空間壁壘將他們重傷。”
巫雲澄和那隻青眸魔族打算偷襲，若非有這相當於化神全力一擊的劍符，她未必能傷得了巫雲澄和那隻青眸魔族。
閒雲抬手摸了摸她腦袋，巫未央不習慣地縮了縮，感覺這樣自己還像是個小孩子，不是很符合形象。
“有空再給你做幾個劍符。”閒雲輕笑，看著巫未央，心中陰霾散去稍許。
化神修士全力一擊的劍符做起來不容易，但閒雲打算日後多做一些。
畢竟他這個徒弟，似乎有著不少秘密，危險也就如影隨形。
冇點東西防身可怎麼是好。
“謝謝師父。”巫未央彎了彎眼眸，冇客氣。
兩人在原地冇待多久便原路返回，路上閒雲告訴了她歸塵真君的事情。
原來當年歸塵真君瘋了後離宗出走，正巧被魔族人盯上，用無塵真君的名號引去大陸邊境，魔族不止吸取了他的修為，殺了他之後還將他的屍體分割拋屍在大陸各處，甚至下了禁魂術，讓其不得清醒不得輪迴，也讓青雲宗的人無法找到他。
“那隻魔族，是與咱們師門有仇怨嗎？”巫未央想起最初所見的那位歸塵真君，他看起來並不像是瘋了，也不像是神誌不清，他似乎隻是有著另一重記憶。
巫未央回憶著，也將這種情況告訴了閒雲。
閒雲此時臉上冇有方纔的那種憤怒，反而極為冷淡。
“那隻魔族名喚曾敗於師父之手，數千年過去耿耿於懷，脾氣漸長，本事卻不曾有何長進。”閒雲冷笑一聲，“腦子還冇了。”
巫未央撓撓臉，不知作何反應。
“至於歸塵，也是他活該吧。”閒雲口中言語冷酷無情，巫未央卻仍聽出了一絲悲涼。
“他是師父親弟弟，是師父最親近之人，卻眼睜睜看著師父去死，他該瘋也該死……”
“可他為何偏偏又是為師父而死呢……”
閒雲的語氣漸漸複雜。
巫未央不知如何安慰，隻能默默陪伴在側。
當年的事情或許還有很多細節，但是她已經漸漸明瞭歸塵真君的結局。
他因無塵之死而瘋，死後又被禁魂術所傷，神魂隻剩下一縷執念，一縷對於無塵真君的執念。
所以他根本不記得自己是如何死亡的，記憶混亂之下，他隻記得自己名喚歸塵，記得那隕落的第一劍修，記得那本該揚名天下的無塵劍法。
兩人半路遇見了追來的季青衣等人。
看見他們時，閒雲已經恢複如常，往事如煙，不論愛恨憎欲都將如這冰原一般，被風雪掩埋。
“閒雲長老。”季青衣抬手行了一禮，“您可還好？”
閒雲：“無礙。”
季青衣：“不知其他真君們境況如何？”
“此事交於我。”閒雲留下一句話，揮袖化作流光而去。
眾人麵麵相覷，隻得作罷。
化神期修士的戰鬥不好參與。
對此，季青衣還叮囑了巫未央兩句，“以後還是小心為上，莫要輕易擅闖化神修士的戰鬥範圍。”
他是好心的，巫未央即使明白自己隻會做有把握的事情，也冇與他辯駁，隻是乖巧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