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你們了。”
一番惡戰之後,眾人自飄滿浮冰的海域中飛躍而出。
季青衣落地,率先轉身朝著巫未央四人說道。
巫未央搖了搖頭,“應該的。”
相比她的溫和,紫天宗的兩位就有些不一樣了,雲孤歡麵無表情,眼神都不曾變化兩分,樂妙音藏匿在帷帽之後,神情倒是帶了笑,卻不是什麼溫柔善良的笑。
而顧之塵,朝著季青衣點點頭便跑了。
季青衣無奈一笑,心知這幾個人的性格,並未過多在意,回身又朝著數位宗門長老們謝道,“此番亦是辛苦諸位長老出手了。”
“分內之事。”
“野蠻魔族,竟也想暗算我等,實在是癡人說夢!”
“青衣,魔族之事你也是多費心了,辛苦。”
“是啊,青衣,要多注意自己,莫要太過涉險……”
諸位長老對季青衣態度一等一的好,麵對季青衣的道謝,回饋十分之熱情,隻是餘光不停地打量著巫未央。
方纔那一戰,他們可謂是近距離接觸了一番,這位橫空出世的天才。
他們心底隻能歎道,名不虛傳。
巫未央自然察覺到了他們的目光,正欲效仿顧之塵拔腿開溜,驀然察覺身後忽地氣息動盪。
她猛地回頭,見遠處天色大變,風雪倏止。
一縷紫芒衝上雲霄,驟然化作萬千劍雨,奔騰而下。
紫晶劍,天影!
是師父?
巫未央眼含驚異,隨即便被那磅礴的劍意吸引。
漫天紫霞中,萬千長劍若一根根針雨,傾瀉而下,經久不衰。
此時,身後諸位長老也看見了這一幕,神色各有不同,忍不住低聲議論起來。
“閒雲?倒是許久不曾見他如此大動乾戈了。”有人感歎著,他身旁的人聞言,卻是憂心忡忡,“與他們對戰的魔族究竟是什麼實力?能堅持這麼久。”
“是啊,已有兩月了……”
真君們的戰場早已變換多次,動靜時而無聲無息,時而又驚天動地。
每每眾人以為戰鬥結束時,又會有新的爆發誕生。
一連兩月,眾人的心隨著冰原深處的動靜一顫又一顫,提心吊膽,煎熬不已。
“他們的戰場是越發遠了。”
有人嘀咕著。
“真君們定然也是察覺了此番魔族偷襲,所以不想再給我們帶來壓力吧?”
“唉……”
眾人談論間,遠處的劍雨終於平息,卻見茫茫雪霧中,有一道身影急速掠近。
他們驚,正欲防備,突地發現是一個血淋淋的人。
“是丹蕪真君!”
有人仔細瞧了許久,終於認出來人是丹藥宗的丹蕪真君,頓時臉色一變,急忙迎上去。
丹蕪真君法衣破碎,雙目泣血,滿身狼狽,氣息動盪,看起來是受了極重的傷。
楚安寧最先趕到丹蕪真君身前,手中靈光一閃,拿出一枚氤氳彩光的丹藥喂入她口中。
丹蕪真君意識模糊,在聽到眾人驚喚的那一瞬間,便昏迷了過去。
她出人意料的沉重傷勢讓人驚愕,忍不住為真君們的戰況擔憂起來,偏偏丹蕪真君傷得極重,連隻言片語都冇能說出。
季青衣衡量再三,“安寧,你送丹蕪真君回去,我們去打探一下情況。”
聞言,楚安寧蹙眉半晌,“好,一切小心。”
“放心吧。”
季青衣話音落下,便轉身朝著冰原深處走去。
巫未央幾人的身影早已冇入雪霧。
“砰!”
“閒雲,哈哈哈哈!”
“知道了歸塵死亡的真相,居然能讓你如此憤怒。”
“真是令本座不可思議。”
“你不是應該恨他嗎?他可是讓你尊敬的師父蒙受侵蝕百年之苦,魂飛魄散了。”
“哈哈哈,你居然會為他的死而憤怒!”
“……”
化神修士的戰鬥震裂天地,戰場亦是在不停移動,且已經逐漸分散開來。
眾人在雪霧中飛行了近乎一天,才堪堪靠近其中一處,便聽得一道陰冷的聲音在大放厥詞。
那聲音落下不久,便有淩淩劍意蕩起,攪動風雲,其中怒意與殺意叫人心生恐懼。
巫未央眉心一跳,歸塵真君的死亡真相?
魔族所為?
她抬眸望去,漫天雪霧中,閒雲的身影分外渺小。
閒雲應是受了傷,他眉眼染霜,臉上沾了鮮血,身上淡紫色的法衣也略有破損,不過氣息仍舊穩重,傷應該不像丹蕪真君那般慘重。
巫未央心稍稍安了些。
在閒雲對麵,身著甲冑的魔族同樣神情淡然自若,彷彿周圍繚繞的劍意對它造不成任何威脅。
但是露出的麵板裡,傷口深深見骨。
青眸魔族軀體比尋常魔族更為堅韌,想當初她在九洲城對付青眸魔族,使出多大力量才能穿破其麵板。
眼前這隻青眸魔族,實力比尋常青眸魔族不知強悍多少倍。
而且,青眸魔族的骨頭也是白色的麼?
與人類真是太相似了。
底下巫未央腦海中思緒千迴百轉,天上閒雲因為那隻魔族喋喋不休的諷刺,眸中浮現了怒意。
他身影驀然消失在雪霧中,隨之而來的,是霸道而狠厲的殺招。
身著甲冑的青眸魔族臉上的得意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難看之色。
他在閒雲瘋狂的攻擊中,漸漸有些失力,顯然難以抵擋。
兩人大戰了許久,身著甲冑的青眸魔族餘力已經不及閒雲。
這是一場人族會勝利的戰鬥。
底下趕來的眾人見狀,一個個提起的心都輕輕下降了許多。
“閒雲這劍勢,比起玄劍,似乎更霸道啊。”一位年紀較輕的長老臉上露出好奇,“不是傳聞閒雲真君為人頗為平淡溫和,不喜戰喜靜嗎?”
“性格與劍勢未必相符。”另一個鬚髮皆白的長老看他一眼,搖了搖頭,“你可知閒雲師父逝去時,玄劍纔多大?”
“多大?”
“不過是個十歲的小毛孩!”
“所以玄劍所使用的劍法路數,皆出自閒雲之手,能教出那麼一個霸道好戰的劍修,閒雲的劍怎可能真如他道號一般,閒雲野鶴,風輕雲淡。”
巫未央默默聽了一耳朵,對師父的印象不禁有些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