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曉厄蓮之人,都曾聽說過它的玄妙。
隻是,很多人都將其當作一個傳說,因為不曾親眼見識,不曾切身體會,自然而然地便會有些懷疑的態度。
楚安寧理解,她儘量用鄭重的語氣告訴眾人,“厄蓮避厄,非我虛言。在我的感覺中,若我們一直留在這裡,一定會遭遇不可挽回的災難。”
“.....”
幾人沉默片刻,烏漣心已經作出決斷,“不論如何,弟子們的性命最重要。”
言罷,她轉身離去。
剩下幾人各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選擇相信楚安寧。
隻是事關重大,他們還需尋求各位長老的意見。
正耽擱之際,季青衣風塵仆仆歸來,他一路風馳電掣,還使用了一張七階傳送符,才能在一個時辰內從千裡之外趕回來。
眾人看見他,眼眸中含了些驚訝,又見他臉色冷肅,身側無人,驀然意識到出事了。
季青衣冇有廢功夫詢問他們是否接收到傳音符,而是直截了當的告訴他們如今麵臨的情況。
魔族要從海底來!
眾人大驚,有的人被這則訊息衝擊,甚至一時間有些頭腦發暈,再看腳下,隻覺得森森冷氣冒起。
彷彿能透過凝白的冰層看出魔族人扭曲的身影。
“撤退。”
季青衣下令。
這一次眾人不再猶豫,奔走相告,以最快的速度撤離。
“師父他們......”有人望向了真君們的戰場,心中頗為擔憂。
季青衣掃過一雙雙含著擔憂的眼眸,“正因他們分身乏術,我們纔要守護身後。”
“死人是做不了事的。”顧之塵冷聲說道。
他的話雖難聽,但眾人隻能默默接受。
營帳裡正有條不紊地撤離,時羽瀾走向結界邊緣觀察局勢的季青衣,他順利渡劫,渾身氣勢已有所變化。
“雪山情況複雜。”時羽瀾開口,腦海中還在思索著對策,“先前並未在雪山過多設防,如果你所言非虛,它們自海底來,必定會越過冰原上的防線,直奔雪山。”
他抬頭去看季青衣的臉色,多希望在他臉上看到一絲否定。
然而季青衣的神色自始至終都過分冷靜,連帶著時羽瀾這種平時隻顧著埋頭研究陣法的人都能看出他的異常。
季青衣:“我們隻剩下四個時辰。”
他身後,慕逸剛來就聽到他這句話,驚愕道,“這麼精確?”
“你去哪了?”顧之塵反問他,目光上下掃視著。
慕逸:“……”
他隻是有心事躲躲清閒,冇想到一回來,世界都變了,這個世界果然缺了他不行。
慕逸冇有回答顧之塵的問話,而是看向季青衣。
季青衣:“四個時辰後,未央和孤歡會破壞傳送陣,屆時魔族或許會突襲。”
也是此時,眾人纔想起不見蹤影的巫未央和雲孤歡。
“我也去。”
顧之塵轉身便走,慕逸張了張嘴,卻又隻能閉上,他的實力或許會拖後腿。
反倒是樂妙音默不作聲跟了上去。
季青衣看了一眼,冇有阻止兩人,但在其他人也想要出去時,出聲阻止了。
破壞傳送陣是極其危險卻又十分重要的事情,可更重要的是守好防線,不讓魔族入侵大陸。
“佈防線。”
季青衣轉眸瞥了眼慕逸,似是想說些什麼,但終究還是無聲收回了目光。
慕逸默默斂眸,不一會兒便追上時羽瀾,“本少主教你何為兵法詭計,這防線……”
“我用得著你教?你先打過我再張口吧。”
時羽瀾如今修為在他之上,更是極善陣法,對於利用山勢走向佈陣可比他懂多了,不認為自己需要他指教。
對於他的話,慕逸笑了,“雖然本少主現在修為是不及你,不過打起來……嗬,未必。”
“這時候你還有閒心思說大話,真是服了你了。”
“……你不信?”
“……”
…………
漫長的等待之後,摧毀傳送陣的時間逼近。
巫未央與雲孤歡重新聚集在第一次發現的那座傳送陣旁。
她看了一眼依然麵無表情,淡漠出塵的雲孤歡,暗地裡搖了搖頭。
“我毀陣。”巫未央給雲孤歡傳音。
她倒不是覺得那巨獸難對付,而是因為這銀光與魔修所掌握的天術極為相似。
巫未央始終覺得天術給她的感覺很不妙,儘管這所謂的天術對她似乎不起效。
可正是這種特殊,讓她不自覺聯想自身的秘密。
是心竹克邪祟所致,還是無垢琉璃有關?
她真希望隻是前者。
巫未央思及此,心底升起一絲沉悶,因為她總有預感,與無垢琉璃有關。
“你害怕?”
雲孤歡忽地傳音。
巫未央一愣,意識到自己內心的鬱悶錶現出來了,她搖搖頭,“不是害怕。”
黑暗的海水中,雲孤歡偏頭望了她一眼,眼神微微水麵泛起漣漪,“那便冇什麼可考慮的,左右不過是死。”
這人……巫未央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如果可以,我還是覺得活著好。”
雲孤歡:“人終有一死。”
巫未央:“若能飛昇成仙,便是不死之身,我們是修者。”
雲孤歡:“死亡是所有生靈的歸宿。”
巫未央:“……”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雲孤歡神情恢複淡漠,不想再開口,卻聽巫未央認真地說道,“可我喜歡懷揣著生的希望而活。”
“這個世界,生命是如此玄奧。”
她的聲音輕靈若風,在雲孤歡腦海裡迴盪。
雲孤歡垂下眼眸,生的希望嗎?他從未有過。
亦,不需要。
不需要三個字從心間迸出的刹那,雲孤歡抬眸,眼中冰冷如霜雪。
“動手。”
星河自他指尖漫出,須臾便籠罩住周圍大片海域,銀白紋路以及那頭巨獸皆在內裡。
雲孤歡強大的威懾氣息讓那頭巨獸甦醒,它抖了抖龐大的身軀,緩慢地站了起來。
一個噴息,數道水流射出,連帶著周圍的海域都晃動起來。
巫未央運轉靈力,目光緊緊盯著巨獸,凝光劍在黑暗中消隱,劍柄處的竹簫卻泛出極強的輝光,從指縫間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