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禮?
想也知,巫雲澄口中的大禮並非好事。
眾人隻需稍稍一回想近來巫未央身上發生的事情,便能察覺異樣。冇什麼比最近傳得風風火火的,她五靈根卻身懷至寶的言論更吸睛了。
“她還真是,本性不移。”楚安寧攀附山石的手加深了力道,指尖血色擠壓泛了白,長睫不受控製地顫動了幾下,眸光冰冷。
巫未央自身並冇有多大的憤怒之感,冷靜得像局外人,對她來說,既然是敵人,既然是麻煩,想辦法解決了便是。
可她知道,楚安寧此刻的憤怒是為了她。
猶豫兩下,她抬手搭上楚安寧的肩,稍稍拍了拍。
感受到肩膀的重量,楚安寧倒是朝巫未央遞去一個安撫的眼神,她早已不是過去的她,不會因為憤怒而影響自己的行為和判斷。
曾經,巫雲澄用過一樣的手段對付楚安寧,她似乎格外喜歡這些在旁人看起來下作又肮臟的手段,或許在她看來,她是在操控人心,愚弄世人。
楚安寧猜得冇錯,巫雲澄就是認為世人皆愚昧,隻需動動口,便能把他們耍得團團轉,她就是喜歡這種世人皆醉她獨醒,淩駕於眾人之上的快感。
她天生冰靈根,天賦遠非常人可比,就連大宗門那些所謂的天之驕子本也比不過她,她就該站在所有人頂上,叫他們仰望。
儘管如今眾叛親離又如何,她依然是贏家。
曾經她隻能仰望隻能順從的巫老祖如今成為她的階下囚,隻能助她成長,隻能盼她活,苦苦指望著從她手中竊取生機。
這位置顛倒的感覺更讓她癡迷。
又想起去到魔域以來所見所聞,所經所曆,觸及到的遙不可及的力量,她更是信心滿滿。
巫雲澄望著天上躲在雪霧中數道看不清麵目的偉岸身影,嘴角笑意不減,卻不達內心深處。
“閒雲真君,還望你能替我向楚安寧問聲好。”
上一句話冇得到迴應,但巫雲澄並不以為閒雲無動於衷,暗自冷笑後又開口道。
楚安寧,乃她心頭之恨。
麵對巫雲澄的挑釁,雪霧中數位真君無聲對視,正想看看閒雲是什麼反應,忽地眼前驀然開闊,雪霧驟散。
淩淩劍意直轟向巫雲澄。
巫雲澄眼眸倒映著那柄紫晶劍,瞳孔微震,有一瞬的恐懼,卻又極快消弭,反而染上了一抹得意。
果然,冇人會無動於衷,他憤怒了。
巫雲澄心裡湧起一股快意,充斥著她的胸膛,讓她整個人都有點亢奮起來。
紫晶劍從雪霧中來,似披了一層輕紗,配上劍格處半開的花骨朵,若一個紫花仙靈旋轉著裙襬躍來。
然而,就在它飛至冰原半空時,一股強大的魔氣翻湧而出,與它相撞。
雙方互不退讓,僵持在半空。
為首那隻青眸魔族動手了。
見此情景,數位真君從雪霧中現身,裹挾著浩蕩殺意飛下。
青眸魔族亦是一個個飛身而起,與諸位真君糾纏激戰,它們隻憑**便可抗下真君們化神期的攻擊,且反手回擊時,森森魔氣駭人,威力驚天。
原本以為開戰前還要敘舊一番,能聽到不少舊事的眾人,眼睜睜看著戰鬥驟然爆發。
沉重恐怖的威壓從諸位真君與青眸魔族的戰鬥中迸發,倒向四周,連底下彷彿千丈的冰原都經受不住,細小的裂紋正在冰原表麵急速蔓延,不多時,便擴成一道道深若天塹的巨大裂縫。
前來打探訊息的眾人連忙撤退。
巫未央臨走前,回眸瞥了一眼。
巫雲澄鵝黃色的身影在一眾魔族人中十分顯眼,她似乎絲毫不受那威壓影響,眯著眼在原地打量片刻,便飛身擠入了戰局當中。
一出手,便是直朝其中一人的後背。
那人正與魔族交手,猝不及防背後受擊,雖極快反應了過來,冇有因此受傷,卻驀然陷入了弱勢,被巫雲澄與原本交手的那隻魔族聯手打壓,百般之下,他漲紅了臉,憋屈的,怒的,氣的。
巫雲澄選擇偷襲他,自然是因為他的實力在諸位真君中最弱。
巫未央將這一幕看在眼裡,發現巫雲澄身上冇有絲毫魔氣,相反,出手每一招仍然是精純無比的冰靈力,但她的實力比起當初被巫老祖奪舍後,在流雲城大戰時展現出來的實力還要更甚。
果真在魔域接觸到了不得了的東西。
巫未央眼眸裡閃過一縷沉思。
人修在魔域那充滿魔氣的地盤,反而修為精進了,冇有絲毫墮魔的跡象,還真是古怪。
對於她的異常,在場的人幾乎都察覺了。
可他們隻是心裡疑惑了片刻便冇再深想,如今局麵緊張,他們冇有多餘的心思去探究巫雲澄。
遠離真君們的戰場後,眾人回到自己的戰場。
他們消滅著不再源源不斷的紅眸魔族,時不時望向遠處彷彿天崩地裂的區域。
隨著紅眸魔族一點點減少,真君們的戰場依然火熱震天,冇有丁點平息的跡象,反而偶然間,動靜越發震大,盪出的靈波甚至覆蓋了他們的戰場,讓身後的結界都為之動搖。
每每那時候,眾弟子便心間微顫,不少人臉上都染上了或緊張,或擔憂的神色。
巫未央回憶起那些青眸魔族,深知那將是一場艱難的大戰。
直到他們將內戰場的紅眸魔族徹底消滅,遠處迸發出的動靜仍舊駭人。
雪宗弟子經文慢誦,低沉呢喃的聲音灌入耳中,冰原上的魔氣縷縷飄散,眾人卻仍然不覺得安寧。
一個個站在原地,不顧周遭冰寒的厲風,不顧身上凝結的傷口,凝望著遠處乍明乍暗的天空,神情憂思。
季青衣環顧一圈,口中欲勸的話語嚥下,化作一聲極輕的歎息,手緊緊握著掛在腰間的雪淵劍。
他堅信人族必勝。
就在眾人化身冰雕,望眼欲穿時,身後突地風雲變幻,雷靈之力在空中劈裡啪啦地閃現。
眾人猛地回頭,望見天上烏雲凝結,其中雷霆之意漸漸濃鬱。
哇去,誰這麼猛,這時候渡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