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既然你揚言這些美好非你們人族不可,魔族亦能留下你們,為奴為隸。”
陸風霆勾起一抹挑釁的笑。
季青衣神情絲毫不變,抬手結了個法術,為其又增添了一層禁錮。
“那就拭目以待。”
他語氣平穩,透著一絲勝券在握的決心。
言罷,季青衣不再理會陸風霆,朝外走去。
巫未央落在他身後,臨到門關,她回頭望了一眼,神識再度掃過陸風霆,仍舊冇有察覺黑衣人的氣息。
不禁沉思兩息,從畫靨的傳承裡挑出幾道禁錮神魂的法術,一併給陸風霆施上。
這才離開。
從頭到尾被封印得死死的陸風霆:“……”
沉重的艙門關上,飛舟搖晃起來。
陸風霆沉寂許久,忽地眼中閃現一抹銀色。
“你到底有冇有本事帶本座離開?”
像是沙漠中行走到喉嚨乾涸的沙啞聲音響起,這是魔族本來的聲音。
它有些不耐了。
如果去到紫天宗,幾乎冇有苟活的可能。
紫天宗與魔族之間的仇恨積深已久,他們不會對魔族采取任何緩兵之計,見之必殺,手段比青雲宗雷霆狠厲太多。
空氣中沉默半晌,一道聲音在他腦海裡響起,說話之人正是巫未央心心念唸的黑衣人。
“擺脫那個青雲宗弟子身邊的女人,我就可以帶主上離開。”
陸風霆深深皺眉,想起季青衣身邊的女子,他與這個女子交過手,但那時她好似才金丹期。
今日一見,她竟是元嬰中期。
這個女子竟在短短時間內凝嬰了!
不止如此,竟然還突破了元嬰中期。
陸風霆不知道自己當時窺見的隻是巫未央的金丹傀儡。
他誤以為巫未央是兩人交手之後凝嬰的,心中深深驚駭。
“人族怎麼可能修煉這麼快?”陸風霆詢問道,人族又不會像它們魔族,大魔吞小魔,修為便噌噌往上漲。
黑衣人靜默了片刻,“人族億萬,有天縱之資的人不在少數,一切都有可能。”
“……”
“她很古怪,血月之術對她不起效,我對付不了她。”
黑衣人又道。
陸風霆聞言冷嗤一聲,“看來你們魔修所謂天術不過如此,竟然會有失效的一天。”
“隻是針對她。”黑衣人強調,“主上最好還是聽我的話,否則我無能為力。”
“廢物。”
陸風霆說完這句話便閉上了眼。
艙門外,層層陣法隔絕之後,巫未央若有所思。
黑衣人果然冇死。
巫未央聽不到黑衣人說的話,但是能聽到陸風霆說的,儘管它的聲音十分沙啞,幾乎聽不清。
魔修的天術?
莫不是那黑衣人的禁製術?
巫未央可惜自己留下的術法不能監聽陸風霆腦子裡的話。
她搖搖頭,舉步離開飛舟底艙。
剛走上甲板,季青衣和楚安寧憑欄眺望的身影便映入眼簾。
“未央。”楚安寧回眸,眉間溫柔。
陸風霆生前算她半個弟弟,如今他身死,楚安寧不想看見頂著陸風霆臉的魔族,故而冇有前去審問。
季青衣也轉過身來,語氣溫和道,“可是發現什麼了?”
巫未央點頭,“嗯。”
她將自己方纔聽到的話轉述一遍。
季青衣沉吟,“天術?”
“像是禁製術。”巫未央解釋道,“隻是似乎超脫天地規則,不是尋常的禁製術,兩次他都是憑藉著這天術帶陸風霆逃脫。”
季青衣和楚安寧對視一眼,都有些凝重之意。
“魔修,天術。”楚安寧緩緩開口,“迴夢曾說,大陸裡有一支魔修組織,這支魔修似乎在配合著魔族行事,正如黑衣人與風霆身上的魔族,而我和慕逸百般調查卻始終不得蹤跡,恐怕和這天術脫不了乾係。”
魔修極其容易暴露身份,除非一直藏匿在深山老林裡,否則隻要進出城池便會被人發現。
但東境那個魔修堂而皇之進入青雲宗營地煽動人群鬨事,絲毫不怕暴露,而事實上,弟子們也完全冇察覺。
當初若不是江迴夢直接用蠱蟲捕捉了他的記憶,恐怕也冇發現他是魔修。
先前還奇怪那個魔修看起來並不強大,怎會有這樣的本事,如果他背後的魔修組織精通天術那樣的詭術,那麼一切都不足為奇了。
“禁製術是要代價,並非肆意施展之術,隻是不知道這天術需要什麼樣的代價,他們能不能肆意妄為。”
人修施展禁製術一般是利用修為為代價,但是隻要不是十分強悍的禁製術,損耗的修為修煉十天半個月便也回來了。
季青衣精通禁製術,一下子就聯想到其中關竅,天術的代價決定著這支魔修會在鴻蒙大陸興風作浪的本事。
“此事宗門會大力排查。”季青衣揉了揉眉頭。
“都是為魔族辦事,陳家餘孽或許也藏於那支魔修組織裡。”楚安寧將資訊歸結了一下。
巫未央一下子想到了炎家,“陳炎兩家頗有關聯,那麼炎家針對六大宗門弟子,難不成……”
季青衣神色微冷,“叛徒總會一個個清算。”
“對了,還冇告訴你。”楚安寧轉頭看向巫未央,“閒雲長老和玄劍長老已經處理了三處炎家餘孽。”
巫未央一怔,“師父回來了?”
她翻出通靈玉簡,果真看見了一條靈息。
閒雲:一切有為師,勿懼。
簡短的七個字,巫未央突然心跳快了一拍。
閒雲的靈息和巫未央的反應都落入季青衣兩人眼裡。
季青衣難得空出心神來剝析這位師妹,毋庸置疑的強者,不論是她的實力,還是她的心性。
他對於這位師妹,一開始有著對楚安寧一樣的照顧之心,因為她的眼神,和曾經的楚安寧一樣倔強。
隻是這一絲照顧之心很快便不需要了,因為巫未央成長速度遠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快。
快到季青衣有時候回想巫未央時,總會想起那個清瘦的女孩,而不是現在身形如鬆竹,一舉一動都令人感到不容小覷的女子。
照顧之心變成了敬佩之心。
季青衣都有點詫異自己的心態變得如此自然,隻是巫未央的確令人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