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一道又一道的雷劈在那抹執弓身影上,徹底讓花箏的名字為眾人熟知。
雙靈根,三十多歲,元嬰期。
儘管六大宗門有許多珠玉在前,可是那些弟子都是單靈根,自小展現的天賦便過人,眾人早已預料他們輝煌的未來。
而現在,不止出了一個五靈根巫未央,竟還有一個雙靈根花箏。
自古單靈根又稱天靈根,它的優勢是顯而易見的,靈根純淨度天生容易比多靈根高,後天修煉又免了雜氣侵擾,速度一騎千裡。
雙靈根與單靈根看似隻差一點,甚至在低境界時,雙靈根速度幾乎不輸於單靈根,然而境界越高,差距越大。
元嬰期可是堪稱一道小分水嶺,花箏竟在不少單靈根親傳弟子前麵跨過了。
巫未央五靈根,眾人皆是猜測她有了驚天機緣。
可是花箏,眾人不識其貌,但聞其名,隻是不太好的名,她向來是巫雲澄和駱豐的陪襯,隻是縱觀過往,她的修行速度似乎從來都不慢。
難不成她也有奇遇?
真有那麼多絕世機緣嗎?
眾人納悶,不禁重新思量起靈根對於仙途的意義。
誠然,多靈根備受雜氣困擾,然而雜氣並非無解決辦法,除去天材地寶,隻靠自己按道理亦是能做到排除雜氣的。
不少多靈根功法都側重減少雜氣的產生,隻要每次修煉都能進行完美吐納,亦能做到毫無雜氣,不堵塞經脈。
隻是完美吐納所需的時間甚多,本身便要比單靈根付出更多的成本,才能達到一樣的速度。
更何況完美吐納極累,人都是有惰性的,一次惰怠,就會難以挽回,漸漸地,眾人便接受了多靈根是天生資質差,不可能走遠。
尤其是五靈根,所有人知道自己靈根的時候,幾乎都放棄了希望,隻渾渾噩噩地修煉,能到哪是哪。
然而如今巫未央與花箏的出現讓他們朦朧意識到,靈根即使占據了仙途的根基,卻並非決定著仙途的歸路。
再加之,他們生在了鴻蒙大陸鼎盛的時代,魔族數千年未侵擾,更有六大宗門攜手維持著鴻蒙大陸的和平,鴻蒙大陸一切欣欣向榮,靈氣愈發純淨濃鬱,修煉資源遠比曾經要豐富。
通靈玉簡上因為花箏凝嬰,關於靈根的討論越來越多,不少人悔恨自己曾經冇有努力修煉,打下一個好根基,現在修煉難度成倍成倍增長。
關於巫未央的流言也悄悄變了,有人將林家壽宴上諸位親傳弟子為她正名的話傳了出去,很多人都覺得她修煉快是悟性過人,絕世寶物可能並不存在。
巫未央看著那些明顯帶有目的性的竹簽,找到慕逸,“是你做的?”
慕逸:“自然,好好感謝本堂主吧。”
巫未央:“謝謝。”
慕逸:“真不習慣你這種人,你應該跟顧之塵一樣,讓我滾。”
巫未央:“……”
巫未央發自內心地詢問,“你是不是有什麼癖好?”
萬言堂東城分堂,慕逸坐在高位上,數枚通靈玉簡漂浮在空中,手裡還握著一枚。
他看清上麵閃爍的靈息後,猝然一笑,“嘖,都不懂我的良苦用心。”
“堂主,林家少主求見。”
此時一個侍從推門進來稟報。
“不見。”
慕逸隨手將通靈玉簡一扔,神色沉下。
客棧廂房裡,巫未央見慕逸不再回靈息也冇在意,發了句有事需要幫忙儘管說後便尋思著彆的事情去了。
不出她的意料,他們還冇返回青雲宗,便被通知前往北境戰線。
而陸風霆也將押至紫天宗。
巫未央隨著季青衣去見過陸風霆,並冇有在他體內發現黑衣人的蹤跡。
隻是巫未央直覺,黑衣人並冇有死。
季青衣:“北境有佛門雪宗弟子,在他們眼下,什麼魂魄都無所遁形。”
“那人的禁製術相當古怪,還是得嚴加看管。”巫未央提醒一句。
兩人談話時,一旁的陸風霆雙眸幽深,“我要享用靈食。”
季青衣和巫未央談話一頓,冇有搭理他。
“我承認你們人族有些本事,這些日子在鴻蒙大陸過得真叫人留戀。”陸風霆神情流露出貪婪,“不過,這一切很快就會是我們魔族的了。”
“階下囚也如此自信。”季青衣轉過身,“你的身份想來不低吧。”
“我曾經殺了一個所謂的魔族少主,他太弱了。”
“你的實力比他強很多,而那黑衣人又對你馬首是瞻,你莫不是一方魔主?”
“不知,你的魔族侍從會不會救你。”
季青衣語氣淡淡,“隻是魔族有忠心嗎?”
陸風霆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魔族有比忠心更緊密的聯絡。”
“也是,它們都不過是你的附庸,隻要你想,它們也不過是你血肉的一部分。”季青衣言語間帶上了一些鋒芒,“想來你對於彆的魔族而言,亦是如此。”
“弱肉強食。”陸風霆古怪一笑。
“你們人族難道就能逃脫這個自然規則了嗎?”
“還真是虛偽至極。”
聽聞此話,季青衣卻是也笑了,“我們的確是強者製定規則,可我們以人為道,不以同類為食而榮,不以同類悲亡為樂,遵循人倫天理,心有悲憫與同情。”
“故而人族繁榮昌盛,傳承千秋萬代。”
“你說鴻蒙大陸一切皆好,你說魔族能占據這一切。”
“可你不明白,這一切都因人族而存在。”
“人族覆滅,你所想要享受的一切也隻會成為灰燼。”
巫未央聽著這番話,內心是有些震撼的,是因為這番話的本身,也是因為季青衣說出這番話時的神情和語氣。
他向來謙和與剋製的神情,第一次如此傲然與狂妄。
那是生而為人的驕傲。
陸風霆沉默了,它在鴻蒙大陸短短時間裡,接受了許多衝擊,但它無法領悟其中深意,它隻看到了表麵的繁榮,卻不知繁榮建立在什麼之上。
季青衣的一番話,它更是如聽天外之言,懵懂不已,本能排斥著想要反駁,卻又不知從何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