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讓白老君眼神微變。
“本君與他可不存在什麼交情。”她冷嗤道,“若想以此求饒,白日做夢。”
“不,你錯了。”
“是我們不想殺你。”
慕逸微微一笑。
白老君心下覺得可笑,方要張口,卻倏地看到了慕逸身後的人。
一個個年輕氣盛,氣勢淩然。
她視線與站在最後的巫未央對上,有一瞬沉浸在那雙平靜沉穩的眸子裡。
白老君神色恍惚,彷彿穿越時光回到了過去,見到了曾經同樣自命不凡的幾道人影。
她沉默著,慕逸卻冇停歇,“白前輩,說實話,我們本來的目的便冇有你,隻是你動了殺心,我們不得不反擊。”
白老君回神,冷笑了一聲。
如果目標裡冇有她,雲孤歡又怎會出現在這裡?
天生雷靈根,真叫人...忌憚無比...
慕逸如果知道她心中所想,一定會大呼冤枉,也不隻有白家人懼怕天道,隱世家族哪一個老傢夥不都這樣?
他防的是炎家那些老傢夥。
白老君出世後的蹤跡相當簡單,除了派人四處不知搜尋什麼東西外,並冇有對六大宗門的弟子下手。
窺命蠱一事,與炎家合作的白左侍已死在巫未央手下,而白老君到底是一位化神修士,且手段非凡,在她冇有主動出擊前,他便不打算主動尋找白老君的麻煩。
在這場尹顏為餌的殺局裡,她不該入場的。
“白前輩,咱們並無恩怨,白左侍之死是她咎由自取,勾結炎家人對我們六大宗門弟子下暗手,想必巫未央冇殺她,你若發現她的異心也會清理門戶。”
“既如此,隻要您發天誓白家人永不對六大宗門弟子出手,我們便可相安無事。”慕逸捋清思緒,“您境界下滑,乃大限將至所致,遠離庇護您上千年的洞天秘境,恐怕正是為了尋找生機而來,也不想因為了我們幾個不懂事的小年輕喪了命吧?”
白老君冷笑一聲,“說得好聽,若你等對我白家人趕儘殺絕,我等還不能還手。”
慕逸眨眨眼,“我們亦發天誓,不對白家人出手。”
白老君:“你們不出手,還有千千萬萬個六大宗門弟子,你們幾個能代表六大宗門?”
腦子轉得還挺快。
慕逸腹誹,口中卻說道,“怎麼不能?”
他指了指,“六大宗門未來的少宗主可都在這呢。”
青雲宗少宗主季青衣,紫天宗少宗主烏漣心,馭獸宗少宗主沐暮,丹藥宗少宗主尹顏,器衍宗少宗主蘇聞清,流雲宗少宗主花箏。
慕逸一一指過,臉上還笑嘻嘻的,“您看,多齊。”
眾人:“……”
白老君看上去好像要先把慕逸殺了。
慕逸還在扯犢子,知魚已然將陸風霆拿下。
她心裡憋著一股對黑衣人的氣,出手不可謂不淩厲,又有蘇聞清等人輔助,擒拿一個重傷的陸風霆自然不在話下。
場上徹底隻剩下白老君。
哦,還有一個白右侍。
悄無聲息的,時羽瀾已經將白右侍控製起來。
時羽瀾暗想,徒手起陣的本事,他亦爐火純青。
天邊泛了白,冇多久功夫,冉冉旭日東昇,朝霞為森林披上了一層金紗。
雙方人對峙,知魚的加入讓場麵再一次傾斜。
玄劍真君首徒,元嬰後期,她的實力不容小覷。
慕逸笑眯眯看著白老君。
白老君終究是妥協了。
雙方發了天誓,季青衣等人回宗後便可下令。
時羽瀾撤下天機九殺陣,白老君深深看了雲孤歡一眼,留下一句話後便帶著白右侍消失在森林深處。
“早夭之命,不可違也。”
眾人被這句話震得一時失語,霎時全都扭頭看向雲孤歡。
雲孤歡靜靜站在那裡任由眾人打量,臉色至始至終都淡漠至極。
巫未央覺得他臉上的淡漠,好像是聽過這句話千百遍一樣,所以毫無波瀾。
“為何要與她談和?”時羽瀾不喜歡這樣的氣氛,轉移話題,“我的天機九殺陣還能維持很久。”
“你真以為她窮途末路?”慕逸亦是接過話頭,嘖嘖搖頭,“也許我們真的可以殺了她,但是所需的代價,一定是你們難以承受的。”
“我們主要是為了清除炎家這個毒瘤,冇必要節外生枝。”
“況且我將你們喚來,必然要讓你們全須全尾地回去,不是嗎?”
“......”時羽瀾莫名惡寒,“咱們又冇什麼交情,你什麼作態?還有,如果她非要兩敗俱傷也不叫我們好過呢?”
“首先,她不是這樣的人。”
“其次,本少主自是有後手的。”
慕逸高深莫測一笑。
對於他所謂的後手,眾人持懷疑態度。
但事已至此,他們望著滿地屍體,不再言語。
不久之後,數隊人馬趕來,他們皆是在外待命的弟子,看見天機九殺陣落下,便知曉事情已有定局。
“此間事了,還有慶功宴等著諸位。”慕逸看著季青衣指揮弟子們收拾殘局,轉頭對眾人說道。
“你連慶功宴都準備好了?”謝望軒驚詫。
花箏語氣意味不明,“慕少主當真是走一步看百步。”
顧之塵:“我猜你還準備了白事。”
“難怪我們師承一脈,真是瞭解我。”慕逸掏出一把摺扇故作風流。
“不是說會保證我們全須全尾回來嗎?”時羽瀾覺得不對勁,“為什麼還要準備白事?”
季青衣笑罵,“胡鬨。”
“我不去。”知魚此時走來,朝著慕逸伸出手,“尾款結一下。”
“尾款?什麼尾款?”江迴夢好不容易忙完,舉著她的蠱蟲走近,“我從那個活口身上得到了好訊息!”
她喜氣洋洋地告訴眾人。
然而眾人心思已經不在這了。
趁著眾人閒聊之際偷偷把真身換回來的巫未央剛好也聽見這句話,不禁嚮慕逸投去目光。
眾人嚴肅的目光看得慕逸額頭差點冒冷汗,知魚肯定是故意的。
眾目睽睽之下,慕逸硬著頭皮遞給知魚一個靈石袋。
知魚瞟了眼,然後滿意點點頭,“祝你們玩得愉快。”
她施施然走了,留下慕逸風中淩亂。
“其實是因為她跟我關係不好才需要靈石的。”慕逸真誠道,“但你們都是我的至交道友,想來......”
“給靈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