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戰終於結束,三方都損失慘重。
白家李家都隻剩下三個人,其中除了白望還有移動能力外,其他兩人都沒辦法行動了,於是白家決定今日駐紮在惡獸區。
李家則是害怕夜長夢多,追著劉家剩下的最後一人而去,準備連夜趕路,並將劉家那人殺死。
稍微恢複一些傷勢後,白望立刻起身,要去尋至今未回的白若清,哪怕是找到一具屍首。
白照野也表示要立即跟去,嘴上是因他不放心白望,實則他心裡也擔憂了太久,不知李忘現今怎樣?
他可看見了,隨著白若清一起消失在森林裡的可是李忘。
他給李忘傳了無數條資訊,卻均石沉大海,讓他一顆心也慢慢沉入穀底。
但當他們到達樹林深處時,均是倒吸一口涼氣。
率先映入白照野眼眸的是李忘的那條胳膊,熟悉的布料激起了他最糟糕的猜測,讓他舌尖發苦,卻苦於不能在白望麵前表露半分。
而映入白望眼眸的是極端激烈的打鬥痕跡,遍地的血,他心神震顫,也發覺不了自己弟弟的異常了,隻是順著血拚儘全力向前找尋著,直至徹底看見那具仍帶有餘溫的屍體。
“哈哈,啊啊啊啊啊啊啊———”
白望跪了下來,緊緊抱著她的屍首,他嘴唇顫抖,麵色慘白一片,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劈裡啪啦砸在那個再也不會回複他的人身上。
可是血跡還在延伸。
白照野神情恍惚,繼續往前追去。
直到他看見遍地的碎布片為止。
這就是儘頭了,再也沒有血液與任何蹤跡可循。
他腦海裡幾乎一瞬間便還原出了事情的本貌,那就是李忘表露善意時,白若清卻並不相信她,而是選擇站在白望那邊,砍下了不設防的李忘的一隻胳膊。
而後,李忘拚儘全力將白若清殺死,自己不斷失著血,最後倒在樹林深處,被惡獸分食。
“李忘,李忘,李忘……”
他唸叨著,握著劍的手極儘顫抖。
“我要去給你報仇……”
他神色空洞,現下隻有一個想法充斥腦中。那就是殺死吃了李忘的那頭惡獸。
李忘丙等資質無力迴天,他乙等資質,還不能為她報仇雪恨嗎?
可越走,他越心驚。
碎肉塊又出現了,而且蔓延著,帶著惡獸的腥臭。
……這裡有散修缺了內臟的屍體。
一瞬間,他白照野頭皮發麻,冷氣直衝腦海,一種極度不祥的預感充斥大腦,大喊著快逃,快跑。
快回去,快回去。
他們二人沒有帶上留守的那乙等下級資質的白家人,此惡獸實在太過強力,絕對,絕對不能讓他落單!
他瘋狂地跑了起來,期間經過白望時停下來:
“哥,快回去,這裡的惡獸太強了,而且吃了一路的人,我們需要快些離開這裡!”
他把發現的屍體情況告知白望,白望瞳孔顫抖,立即起身,拿起白若清的劍掛在自己腰間後,便隨著白照野一起往回跑去!
……
惡獸麵前,由碎肉塊鋪成的路一直通往白家臨時的聚集地。
這是這裡最強的惡獸,但仙人控製不渡山,發覺它的強力,於是便把它設定為半山腰最後的一道關卡。
它太餓了,險些餓死,好在,它餓死之前發現了美味的食物,一口口地吃,終於逐漸恢複力氣。
它急躁地前行,它聞到了,前麵還有更美味更優質的的食物,它要快些———
白照野和白望也想著,要快些———
咕嘟。
咽口水的聲音在他們二人麵前響起,他們熟悉的麵孔被攔腰咬斷,白望目眥欲裂,白照野怒發衝冠。
他們還是來晚了。
但下一刻,惡獸的目光轉而又向著他們了!
若是全盛狀態,他白望可擔保,殺這頭惡獸全無問題……
但白照野與他皆為重傷,且僅是剛能行動,那邊隻能拚命,殊死一搏了!
……
去死。
去死啊。
去死吧!!!
白照野從來沒有這麼恨過什麼東西。
他白望尚且能尋到愛人的劍,他白照野撿什麼回去?撿那些摻了血的碎布片嗎?
他還沒親口對她說出自己的心意啊……
他想回來娶她的,闖出一番功業,或者求父親都好,他已經不想昇仙了,他更想要慢慢接管族內事務,緩和李家和白家的關係,最後風風光光光明正大把她娶回家。
三書六禮,他想求李忘做他的妻。
而這一切,這一切……
都被麵前這該死的怪物毀去,叫他如何能不恨?
恨意滿腔,無處釋放,隻能化作刺出的劍光。
“哈哈,哈哈哈……”
麵上不知是汗水還是鮮血,他早已賭上性命,不惜代價,隻為求給李忘報仇雪恨。
他與白望皆心緒大為波動,自身理智也被焚燒殆儘,隻是拚命地垂死掙紮。
屍骸鮮血遍地,散修的屍體鋪陳在地,他們的鮮血湧流,紅的褐的,乾涸的黏膩的,近乎染紅了整片樹林。
終於,惡獸倒地,但他們二人也知,自己命不久矣。
白照野踉踉蹌蹌,實在支撐不住自己身軀,隻得倒地。
他的傷口每道都深可見骨,內臟破損,完全是靠一口氣吊著,撐到現在的。
白照野的傷勢,即使治療,也再來不及。
他用劍撐著自己,把自己變成跪地的姿態,昂首,用虛弱無比,但堅定不移的語氣喊道:
“天地見證。”
“我白照野已為李忘報仇雪恨。”
“若有來生……”
“可否見我此行此生所付,求一個來生?”
我想求一個有她所在的來生。
白望倒在地上,他看著自己的弟弟,聽著他說的話,腦海裡極力思考,忽然緩慢的將一些線索串聯起來。
“江華不是江華,一直都是李忘……”
他咳嗽,吐出大口的鮮血。
白照野說完最後一句後,便與世長辭。
白望的視野也因失血過多而變得昏暗不已,但他能抓著思緒的線頭不放,這此間關竅到底……
哢。
李忘從隱匿處鑽出,一個手刀劈向白望,白望當即暈眩,昏了過去。
“真抱歉……可不能讓你想通呢。”
散修的劍被隨意丟在地上,她李忘從白照野手中抽走他的劍,便將他的屍體拋在身後。
此劍似玉,比她手中劍好上太多。
“我聽到了。”
她忽然輕飄飄吐出一句,把劍入鞘,麵上表情平靜,隻在看劍的時候,神色有所緩和。
她一次都未回過頭。
李忘將那劍掛在腰間,拽住白望的衣服,拖行著他向前走去,期間催動著治療術法,隻把他白望吊住一條命。
至此,白家四人俱亡。
“你可不能死,不然……”
誰去對那李飛霜?
李忘甩甩僅存的手上灰土,將白望丟在林間掩藏起來,便再度隱匿,循李家蹤跡而去。
———不知現在,李家是何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