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無他,她看見李忘握住她的手,帶著她的劍一路向下,於是鮮血飆射,李忘拿劍的右手就那麼斷在了地上!
“瞧,這就是你的貢獻,白小姐?”
李忘彎起眼眸,沒有再動,但白若清克製住自己尖叫的衝動後,轉頭便施起治癒的術法:
“一定很疼吧……”
李忘愣了愣,她自己是沒有治癒術法的,斷臂後也就能用粗陋的方式止血,但這樣的治癒術法不僅能讓傷處癒合,還能止痛。
“這個術法,能教教我嗎?”
李忘詢問:
“作為報酬,我把你帶回白家,跟他們一道。”
以防白若清想不明白她斷臂的目的,李忘又開口解釋:
“你拿著這條胳膊回去,白望那邊便會認為你把我殺死了,同時隻是一條胳膊,你又可以跟白照野解釋。”
“我送你回去後,正好也見見白照野。”
白若清點點頭,她忽然有所感慨:
“……分明是敵對的家族,你們卻能如此為對方考慮,真好。”
李忘在心裡已經翻起了白眼,白家的人難不成祖傳一份“誠摯善良相信他人相信愛”的心嗎,實在是讓她想到的無數個解釋和理由都付諸東流。
早知如此,她何必費腦力。
“這個術法交給你也是沒問題的,很簡單,這樣……”
李忘托著腮學著,不消片刻就學會了,不得不說,白若清很會教人。
但她心裡卻浮起凝重,李家有自己獨特的保命手段,隻要頭顱未斷心臟未破,無論多致命的傷口都能保住性命,適合用在最後;而白家獨特的地方就在這個的治療術法,這讓他們能持續作戰,重傷也能緩慢癒合。
……不知道劉家的後手是什麼?
李忘思索著,她為了進一步偽裝自己的死亡,讓白若清騙過白望,便決定再繼續營造一個自己的剩下半截屍體被惡獸吃掉的殘跡。
白若清又看著李忘麵無表情的讓自己劃傷她的胳膊,李忘要求,務必每一劍都得是她來捅。
鮮血很快染紅了一身灰衣,李忘又請白若清出手,將她一半衣服砍成碎片,甚至掉下幾塊肉來。
白若清麵露不忍,甚至落下淚來。
“對不起……真的不疼嗎?”
李忘一雙眼灼灼,她撥出一口氣:
“這一切都是必須要做的。”
不渡山試煉中不能用留影石,但是往後來勘探的人可以。
這裡的打鬥場麵,偽裝的務必力求真實。
她渾身是血,拿起劍:
“最後,麻煩你現在跟我打一架,不要留手,最好你也割破麵板,我們往回走吧,邊打邊走。”
白若清點頭,她明白李忘的謹慎,心頭又填幾分佩服。
她們一路打著,鮮血飛濺,隱隱到了樹林稀疏的路時,李忘才示意停手。
白若清連忙給她治療,麵上梨花帶雨,一滴淚順著她皎潔的側臉滑了下去,李忘靜靜看著她,忽然勾起唇角。
真是一副好樣貌,可惜了。
白若清治療完後,便驚喜地看看李忘,隨即開口:
“白望給我傳信啦。”
李忘的治療光芒在她身上出現著,瑩亮的綠照亮她的側臉。她得知自己情郎還活著時,眼眸裡一瞬間的喜悅溢了出來,像是璀璨的星光,散落此處天地上。
“……我們隻損失了一個人,停戰了,目前仍在僵持,但李家有撤退的意思了。”
李忘收回治療的手,見她傷痕已然癒合,便停在她一步之遙的位置。
白若清對李忘伸出手:
“辛苦你為我治療啦。”
她眉目溫柔,眼角眉梢滿是歉意:
“抱歉,失去一隻手臂不方便吧?如果你不介意,我拉著你回去,好嗎?”
李忘輕輕笑起來,她扯動嘴角,但眼眸沒有溫度,隻是對她搖了搖頭。
她蹲下來撿起自己的劍,白若清覺得,她可能擔心是白家給她下套,畢竟白望討厭李家人。
白若清輕輕歎了口氣,眨了眨眼睛,輕輕撥開林木,她走在李忘麵前,準備率先帶路。
她給李忘留下一個藍色的背影。
呲。
夜幕太深,林間蟲鳴,這聲響太輕微,輕微到蓋不過任何人的呼吸聲。
今夜沒有月光。
劍尖沒入白若清胸口,血未濺起幾分,直至劍尖再往前一寸,從她胸前穿過。
鮮血在她柔軟的衣料上蔓延開來,留下黏膩又抹不去的濕痕。
李忘看到她,想到那些被獵人射下來的,一箭穿心而折翼的鳥。
在自由與和煦的風中,安逸的環境中,他們懷抱著自由和愛遠行,卻一瞬間失去,跌落於褐色的泥土地裡。
至死時,他們也沒機會改換表情,滿腔欣悅中止在麵上,那無生機的眼眸裡還倒映著天空與日光。
她曾拾起那些鳥兒,就如她如今拔出劍,轉而攬住她的肩。
即使是她殺死了那些鳥兒,即使是她了結了白若清的性命。
白若清的眼眸已不再靈動,她張開嘴,拚儘全力想要說些什麼,綠色的光芒從她的手上綻出,卻顯然無力迴天。
李忘看著她的唇形,她明白她想說什麼。
臨死之際,白若清最後一句想問的是———
“為什麼”。
“———因為你死了,比活著對我有用多了。”
李忘收劍,劍仍帶血,沒入鞘中。
她又立即將自己的斷臂從白若清手裡拿回,把她的手彎成拿著劍的模樣,同時從頭到尾檢查了一下現場。
她不會給白若清解釋任何東西,現下她將快速離開這裡。
她不確定,若是白望拿到成仙名額後會不會意圖複活白若清,但凡事她均必留一線,以防萬一。
於是她最後望著白若清的時候,麵上也特意露出難以言喻的悲愴,像是有太多苦衷不可言說。
但實際上,她看見白若清第一眼,就打算殺了她。
為何?
為實現她籌謀,為挑唆白家兄弟關係。
為她李忘參加此次不渡山試煉,唯一的目的便是成仙。
除我之外,皆為擋路者。
她必殺之!
白若清死不瞑目。
她走前特意合上了白若清的眼,用治療的綠色熒光照亮她的表情,確認表情上也不露破綻。
可以是憤恨和驚愕,但不可以是一副被“背叛”的模樣。
李忘思索著,她絕對沒來得及回複白望。
那麼接下來……
李忘勾起唇角,消失在樹林深處。
……希望白照野和白望不要讓她失望啊。
她等待著他們發現白若清的屍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不知他們麵上表情,是否如同自己所想?
?
?再次提醒:這隻是開始,李忘性格非常黑深殘且純事業腦預警,若接受不了純反派三觀的現在跑還來得及———此女絕對不洗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