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是你啊?”
李飛霜見到李望歸的時候,隨口這麼問了一句就不再管她。在她眼裡,李望歸不過是遲早的棄子,人也無足輕重。
“抱歉,小霜就是這樣的性子……你好,我是李寒江。”
李寒江作揖,麵上帶著抱歉的笑。
“不必說那麼多,寒江。”
李飛霜擺擺手:
“你去跟那邊的丙等一起練劍就是。”
李望歸心裡自然升起厭惡,但麵上功夫仍需做好,她回禮作揖,對二者皆拜一禮,便走向了丙等人群。
忽然,李望歸感覺自己前進的步伐受阻:
“———李飛霜,你未免欺人太甚。”
李睿明拉住了李望歸的衣袖,他盯著李飛霜,目色冰冷。
一時間,火藥味彌漫,李望歸卻回頭,拍了拍李睿明拉著她的手:
“依規矩而言,小姐所為並無錯處,是我逾矩。”
李飛霜微微揚眉,李睿明的神色更為不善。
顯然,李望歸的所作所為出乎了李飛霜的意料。
她又想起李望歸昨日對自己生父下跪的一幕。深感李望歸此人謙卑太過,又守規矩,威懾顯然不適用,反而會導致李睿明同她離心。
李飛霜皺眉,她本以為李望歸此人會借著李睿明的勢重新維護起昨日丟失的自尊,而後即使知曉大局,也難免因她的忽視而心裡有氣。
這之後,李寒江再出言安撫,籠絡人心,讓李睿明與李望歸心向他,在一年後,最有話語權的李寒江便能操盤,影響大局。
李飛霜深知自己沒有操盤的能力,便有意地讓渡權力給李寒江,甚至有意為其鋪路。
卻未曾想李望歸未曾生氣,甚至言語裡帶著對李飛霜所作所為的理解。
李飛霜轉眼,偏偏李望歸這麼說,讓李睿明眼裡的怒氣化為實質。
“抱歉,我代飛霜給你們陪個不是。”
李寒江立即找補,麵上滿是愧疚,同時暗中拍了拍李飛霜的胳膊。
“不用代為,是我的錯,對不起。”
李飛霜站出來道歉,李睿明的麵色纔有所緩和。
“那麼,望歸就和我們一起練吧?”
李寒江帶著笑意詢問,李望歸也回以笑容,表示答應。
……
練劍結束,李望歸心念飛轉,她明顯感受到了其他丙等資質的人對她的不善。
那是嫉妒。
“憑什麼你為丙等下級資質,卻能跟乙等一起練劍”的嫉妒。
甚至她仔細勘探,發覺自己的居所也設在乙等資質的族人這邊。
現下,丙等裡會選出誰已經不再是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李望歸敏銳的發現:
“李家在分化我。”
她已然察覺,李寒江是族內中心,甚至李飛霜有意讓渡她的權力,丙等對李寒江的態度也是恭敬和感激,他掌握了大多數的話語權。
為了防止丙等資質的人過於團結坑害乙等資質的李家三人,李家有意的在丙等間搞“分化”,丙等間互相沒有信任。
於是,照這樣的局麵發展下去,肯定是李寒江一家獨大的結果。
“———太好了。”
正合我意!
李望歸在心裡大笑起來,那麼,五個人間,她隻需要想儘辦法影響李寒江的決策就好了,不如順勢而為,向他投誠!
李飛霜對他有著絕對的信任,顯然是有什麼手段能確保他的忠誠。
李望歸覺得有意思極了,不知道白家族長的兒子白望身邊的人,是否也是如此跟他團結緊密?
她思索著,門卻被敲響。
“你好,打擾了?”
是李寒江的聲音。
來的正好,她正愁沒辦法跟他搭上線呢。
李望歸帶著恭敬,把門開啟。
“這是白家明年可能派出的,跟我們競爭的人的些許情報。”
李寒江開門見山,麵容和煦:
“據我個人拙見,你可能會需要,我便自作主張的把它帶來了。”
“謝謝……”
她神情誠摯,連連道謝,甚至眼圈都泛紅。
她接過,翻了一下便頓住了。
……好手段。
這份情報帶著明顯的批註,顯然皆為李寒江的字跡,詳儘到這些白家人的關係和可能的去處。
這是陽謀,且正打蛇七寸,不怕她不收。
若她真是個謙卑而無城府的角色,現在應該感激涕零了吧。
那自己演的也不算過。
思至此,一行清淚從眼角落下,李望歸麵露動容:
“勞您費心了……為何對我如此好?”
言下之意則是,你不是應跟李飛霜同仇敵愾,為何?
李寒江遞過來一塊手帕,麵上浮現愧色:
“說來慚愧,這實則是賠禮,是飛霜給了我大部分情報,我不過是代她走一遭。”
他又麵帶祈求,絲毫不端著天資高者的架子:
“望歸,你應該能發覺,飛霜把你當李家族人對待,傳授劍法時也傾力,我希望你不要因她的性格而與她不睦。”
“我明白的,一切以家族利益為重。”
平心而論,李寒江的為人處事令人舒心,李望歸也樂得跟他打好關係,所以她立刻點頭,搬出“家族”的大義來。
李寒江笑起來,又說了些什麼,李望歸一直聽著,時而附和,他便讚許的拍拍她的肩,滿意的離去了。
門一關,李望歸立刻翻起了白眼。
好經典的紅白臉。
她對李寒江此人的瞭解又深入幾分,再思考一下當今局勢,李望歸便明白,李寒江是被選中的下任族長,必須積累起足夠的名望。
他不會跟李飛霜搶奪昇仙的資格,李飛霜便樂意順水推舟幫他一把,讓他成為自己人間的助力。
讓這二人分崩離析顯然是不可能了。
她拿起記載著白家情報的卷軸,微微一笑。
她看見了李寒江對白望那跟班的批註:
“心胸狹隘,難成大器。”
“白照野……”
李望歸在他旁邊畫了個圈。
他經常出沒在市井裡,在凡人間的名望隱隱高過白望一頭。
這絕對是個可利用的角色。
“資質,乙等中級……”
李望歸咬著筆,細細思索。
往往一族之長都從小培養,由乙等中級之人擔當。
李望歸細細看著事件記錄與描述,雖說與白望麵上關係極好,甚至看上去好過李寒江與李飛霜……
但看來這位少爺不願意承擔責任,隻想事事都要“最好的”呢。
李望歸微彎眼眸,她明白自己要做什麼了。
有意思……
“咚咚。”
李望歸的思緒停頓一瞬,她的房門再次被叩響,不知這次又是誰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