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獻祭
秦婉已經醒了好幾天了。
雲明把她安置在山河社稷圖中的小木屋裡，每天抽時間進去看她。
她醒了，坐在床上，靠著牆，眼神空空的。
她不吃東西，也不怎麼說話，就那麼坐著，望著窗外那片靜止的天空。
山河社稷圖裡的天空沒有太陽，沒有月亮，隻有一片混沌的灰白。
她就那麼望著那片灰白，望很久很久。
雲明進去看她，給她帶了些吃的，讓她吃點東西。
她接過去，吃了幾口，又放下了。
他問她怎麼樣，她笑了笑，說沒事。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水，淡得讓人心疼。
雲明知道她有事。
那些村民，那些和她朝夕相處十幾年的鄰居，那些叫她“秦姨”“秦婆婆”的孩子，全沒了。
她親眼看著他們被海妖撕碎、吞食，親眼看著那個她生活了十幾年的小島變成一片焦土。
她怎麼可能沒事？但她不說，他就不問。
他隻是每天進去陪她坐一會兒，說幾句話，然後出來，繼續他該做的事。
山河社稷圖裡很安全。
那方小天地雖然法則不全，但作為避難所綽綽有餘。
秦婉在裡麵不會有危險。
但她的心在外麵，在那片被血染紅的海灘上，在那棵倒下的大榕樹下，在那座已經不存在的小島上。
雲明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
他隻能做他該做的事。
這天夜裡，準備繼續去洗劫下一個寶庫。
他剛飛出藏身的地方，忽然看見頭頂上方有密密麻麻的黑影在移動。
他停下來，抬頭望去。
城市上空，聚集了大量的海妖。
不是幾十隻，不是幾百隻，是數以萬計。
它們從四麵八方湧來，匯入城市上空那片巨大的漩渦中，然後從漩渦的另一端飛出去，朝水麵的方向遊去。
隊伍很長，看不到頭。
有的海妖騎著巨大的海獸，有的海妖排著整齊的佇列，有的海妖獨自遊著。
它們的身上都散發著殺意，濃烈得幾乎要凝成實質。
雲明皺起了眉頭。
他知道這是什麼了。
進攻。
大妖主要開始全力進攻人族了。
這麼多海妖，數以萬計，隻是第一批。
後麵還會有更多。
它們的任務不是騷擾，不是潛入，是正麵進攻。
它們要攻佔島嶼，屠殺凡人，掠奪一切能掠奪的資源。
而那個大妖主，需要這些資源來突破。
要麼它快要突破了，要麼它已經突破了。
不管是哪種情況，都不是好訊息。
雲明懸在黑暗的海水中，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黑影從頭頂遊過，心中盤算著。
他在這裡殺再多的蝦兵蟹將，也阻止不了這場戰爭。
他洗劫再多的寶庫，也動搖不了大妖主的根基。
他需要做一件更大的事，一件能讓大妖主真正傷筋動骨的事。
他轉身，朝城市更深處遊去。
那裡有中央神殿，有大妖主，有這座城市的命脈。
他要搞一波大的，然後回去通知季清川。
這片海域的生死存亡，不是他一個人能扛的。
……
大妖主閉關的地方在中央神殿的最深處。
那裡沒有光，沒有聲音，隻有無邊的黑暗和死寂。
它在黑暗中盤踞著，龐大的身軀佔據了整座大殿，鱗片在黑暗中泛著幽冷的光，每一次呼吸都帶動著整座神殿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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