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潮居城
潮居城裡開始流傳一些奇怪的傳說。
先是北區巡邏隊的一個小隊長失蹤了。
那是一隻築基中期的蝦兵，平日裡作威作福，剋扣下屬的俸祿，強佔弱小的海妖，壞事做盡。
它失蹤的那天晚上，有人聽見它巡邏的路上傳來一聲悶響，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第二天，它的屍體被發現倒在一條暗巷裡，腦袋不見了，身上的儲物袋被翻了個底朝天，值錢的東西一件不剩。
大家拍手稱快，但沒人知道是誰幹的。
然後是東區倉庫的守衛。
三隻築基後期的蟹將，負責看守大妖主征繳上來的物資。
它們死在自己的崗位上，甲殼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炸開，碎了一地，屍體旁邊的物資少了好幾箱。
倉庫的門沒有被撬過的痕跡，外麵的巡邏隊也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就好像兇手是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了一樣。
再然後是南區的一個金丹初期的海蛇。
那是一隻真正的惡棍，專門負責鎮壓不服從大妖主統治的弱小海妖，手上沾滿了同族的血。它的死最離奇——死在自己的洞府裡，渾身沒有一處傷口，神魂卻消散得乾乾淨淨。
它的洞府有陣法保護，外人根本進不去。
但兇手進去了，殺了人，又走了，陣法完好無損。
最轟動的是第六天。
一隻金丹圓滿的海蛇，大妖主麾下的得力幹將，在從中央神殿返回自己府邸的路上死了。
它的屍體橫在路中央，渾身焦黑，像是被什麼高溫的東西灼燒過。
它的金丹不見了，儲物袋也不見了。
它的修為最高，死得也最慘。
整個潮居城都震動了。
這些傳說越傳越廣，越傳越離譜。
有人說人族派了刺客潛入了潮居城，專門刺殺效忠大妖主的海妖。
有人說那是大妖主自己的考驗，看看誰是真心的誰是假意的。
還有人說那根本不是什麼刺客，是某個被欺壓多年的海妖暗中報復，殺的都是平日裡作惡多端的傢夥。
不管是哪種說法，有一點是共同的——潮居城人心惶惶。
那些平日裡仗著大妖主的威勢欺壓同族的海妖，一個個嚇得不敢出門。
有的躲進自己的洞府，把陣法開到最大；有的乾脆逃到城外，躲在附近的礁石縫裡；有的甚至主動向巡邏隊申請調崗，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而那些本就受欺負的底層海妖，表麵上不動聲色，暗地裡都在拍手稱快。
這些都是雲明的傑作。
他潛入潮居城數天，白天躲在暗處，夜裡出來活動。
他專挑那些為非作歹的海妖下手——剋扣同族的、欺壓弱小的、手上沾滿無辜者鮮血的。
他不殺平民，不殺那些隻是為了活著而被迫給大妖主賣命的海妖。
他是人，不是畜生，不能做和這些海妖一樣的事情。
他殺得很乾凈，也很隱蔽。
浮黎掩天錄讓他如入無人之境，化血幽芒針讓目標死得無聲無息，萬物母氣鼎讓那些金丹期的海妖連求救的機會都沒有。
他在黑暗中穿行，像一把無聲的刀，一刀一刀地割在那些惡棍的脖子上。
訊息終於傳到了中央神殿。
大妖主罕見的發怒了。
整座中央神殿都在顫抖，那些用鯨魚肋骨和巨龜甲殼搭建的殿堂在恐怖的威壓下發出吱吱呀呀的呻吟，彷彿隨時會塌。
幽藍色的光芒明滅不定，牆壁上的裂紋像蛛網一樣蔓延。
幾隻金丹圓滿的海妖跪在大殿上，頭低到地麵，身體抖得像篩糠。
它們不敢抬頭，不敢出聲，甚至連呼吸都壓到了最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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