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荒誕不經的念頭在眾人心底悄然滋生,卻又被他們自己狠狠掐滅。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一位修士失神地喃喃低語,「這世上怎麼可能有這種天才!」
這話立刻在人群中引起共鳴。
無數雙眼睛死死盯著通天路上那兩道輕鬆前行的身影,目光中充滿了嫉妒。
方纔因心神失守被淘汰下來的修士更是憤憤不平地喊道:
「他們定然是使了什麼見不得光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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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話音未落,一道縹緲恢弘的聲音自雲端降下,彷彿天憲。
「道宗大比,唯問天賦心性。爾等既無天賦,又無心性,安敢在此妄言?」
聲音頓了頓,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每人自掌百下,以儆效尤。」
話音剛落,那些被淘汰的修士驚恐地發現,自己的手臂竟不受控製地抬了起來。
他們發現無法操控自己的身體後,臉上滿是驚恐之色。
啪!
啪啪啪啪啪啪!
第一記清脆的耳光響起,緊接著是第二記、第三記……
「前輩饒命!晚輩知錯了!」
有膽小的修士當場跪地求饒,可他們的手掌依舊毫不留情地落下,每一次掌摑都在臉頰上留下鮮紅的指印。
一時間,清脆的掌摑聲在靈台山腳下此起彼伏,匯成一片奇異的韻律。
尚在通天路上堅持、未曾非議的修士們,望著下方這詭異的一幕,無不脊背發涼,暗自慶幸。
李青衣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發展弄得一怔。
『這位長老,倒是……挺講究公平的。』
不得不說,這通天路的台階當真多的誇張。
他收斂心神,繼續向上攀登。
四周雲霧漸濃,濕潤的水汽沾濕了他的衣襟。
身旁仍在堅持的修士已不足五指之數,每個人都麵色蒼白,步履維艱。
當他超越最前方那位氣質不凡的青年時,對方竟喘息著開口讚嘆。
「道友根基之深厚,實在令在下羨煞。」
李青衣腳步微頓。
這一路行來,聽到的多是質疑與嘲諷,如此謙和有禮的讚許倒是頭一回。
他有些不自在地回禮:「道友過譽了,不過是僥倖罷了。」
說著,他不自覺地摸了摸鼻尖。
麵對這讚許,他莫名的感覺有些尷尬。
畢竟究其根本,是有人給他開後門了。
他回身望去,隻見對方雖汗濕額發,喘息不止,卻依舊保持著溫文儀態,麵容如玉,氣度從容,顯然並非尋常子弟。
靈兒見李青衣停下,也跟著駐足。
因預想中李青衣出糗的場景並未出現,她頗有些悶悶不樂。
「玄國皇室,李玄微。」那青年即便頂著威壓,仍勉力拱手,「敢問道友高姓大名?」
「在下李青衣。」李青衣以禮回之。
當李玄微目光轉向靈兒時,不由得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驚艷。
『世間竟有如此靈秀的女子?』
「趙靈兒。」靈兒淡淡迴應。
「李兄,我等先行一步,在上方恭候。」李青衣不欲多留,拱手告辭。
李玄微點頭目送,望著二人漸行漸遠的背影,目光深邃。
「這世間,竟還有如此天才。趙靈兒……是趙家的人嗎?至於李青衣……除了皇室,還有什麼姓李的大族嗎?」
他深吸一口氣,凝聚心神,再次踏出一步。
李青衣與靈兒步履輕盈,越行越快,衣袂在雲霧中翻飛,身影最終完全冇入繚繞的雲海之中,從下方再也無法得見。
終於,當最後一級石階被踏在腳下,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巨大的白玉平台呈現在眼前,平台上靈氣氤氳,彷彿置身仙境。
平台儘頭,矗立著一座氣勢恢宏的玉石巨門,門上雕刻著玄奧的符文,門後仙光隱隱,隱約可見亭台樓閣的輪廓。
李青衣長舒一口氣,這一路行來,他數次想禦氣而行,但思及道宗顏麵,終究還是一步一個腳印走了上來。
「青衣哥哥是想加入道宗麼?」靈兒輕聲問道。
李青衣並未直接回答,隻是回以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隨即邁步跨入了那流光溢彩的玉石巨門。
門上的符文在他經過時微微發亮。
穿過門扉,四周景色驟然一轉。
映入眼簾的,是一塊巨大的無瑕白玉碑,碑身溫潤如玉,其上「道宗」二字如行雲流水,道韻天成,隻看一眼就讓人心神激盪。
廣場以青石鋪就,開闊無比,四周山勢如龍盤虎踞,浩瀚靈氣自四麵八方匯聚而來,在廣場上空形成淡淡的靈霧。
呼吸之間,濃鬱靈氣湧入體內,讓人心曠神怡。
『這便是……道宗?』李青衣暗自驚嘆。
前方,更長的石階向上延伸,冇入雲霧深處,石階兩旁古木參天,仙鶴翩飛,想來那之上纔是道宗的核心地域。
李青衣心知,自己在此地停留的時間恐怕不長。
果然,一位鬚髮皆白、仙風道骨的老者已靜立前方,他身著素白道袍,周身散發著令人敬畏的氣息。
他執禮甚恭,衣袖在靈風中輕輕擺動:
「晚輩李青衣,見過前輩。」
老者笑容和藹,目光如炬打量著他:「骨齡十六,練氣五層,當真是天賦異稟。」
他的聲音溫和,「縱是在道宗內門,如你這般成就者,亦不過寥寥數人。」
「前輩謬讚了。」李青衣微微低頭,態度謙遜。
老者袖袍一揮,兩張雕刻著雲紋的木凳便出現在李青衣身側,木凳上流轉著淡淡的靈光:
「一旁稍坐。」
隨即目光轉向靈兒,語氣熟稔,「你師尊明皓,近來可好?」
「回前輩,師尊一切安好。」靈兒乖巧應答。
老者撫須輕笑,帶著些許追憶:
「初次見明皓時,他還是個剛築基的毛頭小子。」
他望著遠方的雲海,眼神悠遠,「轉眼三百載,他正值鼎盛,老夫卻已垂垂老矣……當真是白雲蒼狗。」
「前輩道心通明,閱歷如海,必能求得金丹大道,更上一層樓。」靈兒甜甜地說道。
「小丫頭倒是會說話,和你師尊一般滑頭。坐吧。」老者失笑,隨即望向雲海深處,神色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大道難求,難求啊……」
李青衣靜坐一旁,感受著身下木凳傳來的溫潤觸感。
他心知若隻是枯坐等待被「請走」,未免太過被動。
他心念電轉,忽然有了主意。
他麵上露出幾分猶豫掙紮之色,手指摩挲著衣袖,片刻後,緩緩開口:
「前輩,恕晚輩冒昧……不知貴宗弦彌前輩,可在宗內?」
白髮老者聞言,眼中精光一閃,麵上卻不動聲色:「你尋他,所為何事?」
「晚輩……曾僥倖獲得幽篁前輩的傳承。」
李青衣的聲音帶著敬意,「前輩殘魂消散之前,曾託付晚輩,務必帶一句話給弦彌前輩。」
「幽篁」二字入耳,老者臉上終於現出明顯的動容之色。
他持著拂塵的手微微一頓,周身氣息出現了細微的波動。
「原來...你是他的傳人。」他深深看了李青衣一眼,語氣複雜,「說吧,他要你帶給老夫什麼話。」
「前輩……您就是?」
這次輪到李青衣吃驚了,他確實冇想到眼前這老者,便是弦彌。
「既受他傳承,便算我半個弟子。」
弦彌神色愈發覆雜,眼中閃過追憶與痛惜交織的神色,「他……要你告訴我什麼?」
一旁的靈兒也眨了眨眼,長睫輕顫,冇想到李青衣上道宗,竟是為了傳一句話。
「晚輩隻是承了幽篁前輩的遺澤,算不得正式傳人。」
李青衣覺得有必要澄清,他不想因誤會而捲入過深。
弦彌卻隻是微微頷首,「無妨,說下去。」
「幽篁前輩說……他的道,冇有錯。」
弦彌臉上瞬間湧起怒意,衣袍無風自動,他冷哼一聲:
「哼!至死都不知悔改!」
他目光銳利如劍,看向李青衣:「把他那勞什子煉屍法,拿來我看!」
李青衣依言,自儲物戒中取出那捲《九幽無上煉屍法》遞上。
弦彌快速翻閱,指尖在書頁上劃過,隨即冷笑一聲,像是丟棄什麼汙穢之物般將書卷拋給李青衣:
「狗屁不通的東西!」
他目光幽深地盯著李青衣,周身威壓不自覺地散發出來:
「你莫不是……也想嘗試此道?」
此情此景,李青衣早已料到。
這修仙界,除了身懷模擬器的他,恐怕再無第二人能真正練成這煉屍法。
此刻,他真的很想說一句,『幽篁前輩是對的!道爺我成了!』
但話到嘴邊,卻被他生生止住,「晚輩……不忍見前輩心血就此埋冇。」
「難怪你能得他傳承,這執拗的性子,當真與他如出一轍。」
弦彌指著李青衣,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最終化作一聲長嘆,「罷了,隨你去吧,隻是切記。」
他的語氣突然嚴肅,「未達紫府之境前,絕不可輕易嘗試!」
李青衣心中一定,知道自己這步閒棋,算是下對了。
他恭敬行禮:「晚輩謹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