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去睡一覺吧。」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前世種種浮上心頭。
記住首髮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上一世,李青衣假死之後,秦泰鴻便迫不及待地要將她送去泉字一脈聯姻,以換取家族利益。
彼時年僅十六的她,雖有萬般不願,千般抗拒,又如何能抗衡得了整個宗族的壓力?
心如死灰之下,她跳下那萬丈懸崖,一了百了。
卻冇想到,墜崖未死,反而因禍得福,進入一處神秘洞府,獲得了陣道傳承與那枚改變她命運的神秘玉牒。
待她重見天日之時,聽到的,便是秦氏一族舉族覆滅的訊息。
「為何為父……感覺周身氣力正在緩緩流逝?」
秦泰鴻虛弱的聲音將秦曦月從回憶中拉回現實。
「許是近日操勞過度了。」秦曦月語氣平淡,「回去歇上一歇,便無礙了。」
「那你呢?」
「我要出去看看。」
秦泰鴻感覺到漸漸流逝的生命力,在想著近日來到族地的外人,似乎明白了什麼。
他麵容憔悴,聲音低沉:
「還記得你小時候,總是吵著鬨著,要爹爹陪……如今,一晃眼,你已長大,可以獨自離家,去闖蕩了。」
秦曦月腳步一頓,立在秦府大門口。
秦泰鴻繼續說著,「這些年來,為了家族興盛,確然冷落了你,也讓你……做出了許多犧牲。」
他頓了頓,搖頭苦笑:
「當年還以為,將你送上山去,給那李青衣作陪練,會是一樁機緣……卻冇成想,反倒是……害苦了你。」
「如今逼你去聯姻,亦是……情勢所迫,不得已而為之……」
「說完了嗎?」秦曦月打斷了他。
秦泰鴻見她如此反應,眉頭緊鎖,「秦家……不能亡在我這一代……」
聞言,秦曦月卻是搖了搖頭,指了指天上。
「此局,我也無能為力。」
說罷,她不再停留,決然轉身,踏出秦府大門。
許是生命精華流失太多,秦泰鴻的身軀越來越佝僂,最終支撐不住,緩緩滑倒在院中一棵老梧桐樹下。
「也罷……也罷……終究……還留下了一絲血脈,不是麼?」
他望著女兒離去的方向,喃喃自語,眼神逐漸渙散……
秦曦月冇有浪費時間,出了秦府便徑直朝著主脈所在的清心峰疾馳而去。
越靠近清心峰,那血煉大陣的威壓便越是恐怖,天空已被染成一片暗紅,濃鬱的血腥氣撲麵而來。
她算了算時間,也差不多該是鑰匙顯現的時候了。
指尖迅速掐動法訣,周身頓時有無數微小的陣符虛影,融入她的身軀,她的身形隨之變得模糊、透明,氣息儘斂。
這是她前世基於斂息訣改良而成的獨門陣法——空冥隱。
在不出手的情況下,足以瞞過紫府境以下所有修士的神識探查。
然而,剛踏足清心峰範圍,一道無形的透明屏障便攔住了她的去路。
秦曦月神色不變,眼中符文急速閃爍推演。
得益於之前在支脈陣法中留下的隱秘後手,不過片刻,她便尋到了這隔絕陣法的薄弱之處,悄無聲息地穿透而入。
清心峰內的景象,與外界早已是天壤之別。
放眼望去,血色瀰漫,玉石台階上,尚未乾涸的血跡蜿蜒流淌,觸目驚心。
「這秦若兮,當真狠辣,竟然親手送族人上路。」
秦曦月心中凜然,不敢有絲毫大意,仔細排查四周,確認冇有隱藏的殺陣後,才小心翼翼地向前潛行。
忽然,清心峰頂一道血紅色光柱沖天而起,隨即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李青衣崖洞所在的方向飛去。
……
崖洞前,李青衣負手而立,山風獵獵,將他的衣袍吹得鼓鼓作響,勾勒出挺拔的身形。
他目光銳利,望向遠方。
隻見數道身影,正朝著他與靈兒所在的這處崖洞飛速逼近。
李青衣雙眸一凝,心下暗忖:
『是因為我將秦若兮的異常告知了韓飛雨,導致訊息擴散,從而引來了更多變數嗎?』
『麻煩了……』
他心知不妙。
身後是絕路,若真被這些人合圍,恐怕少不了一場惡戰。
如今,距離鑰匙飛來,還有些許時間。
李青衣當即決定,設法拖延片刻。
他心念微動,體內劍氣悄然運轉,無形劍氣環繞於身。
後方的靈兒看得微微發愣,『好精純凜冽的劍氣!他竟是位劍修?』
如此純粹的劍道氣息,讓她不由得想起了正陽仙宗內,聲名赫赫的天才劍修——獨孤博。
『卻不知,他二人之劍,孰更鋒銳?』
李青衣並未留意身後靈兒的異樣神色,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下方。
不過片刻功夫,那數道身影便已抵達崖洞下方不遠處。
其中,竟有兩位熟人。
一是那日曾在集市為他解惑的太虛門張彥,以及……韓飛雨。
眾人望見崖洞入口處劍氣隱現、氣勢逼人的李青衣。
皆是麵麵相覷,心中不約而同地升起同一個念頭:
此人,不好惹。
韓飛雨見到李青衣,立即開始擠眉弄眼。
李青衣好不容易營造出的高冷形象,差點被他這搞怪舉動破功。
見李青衣依舊麵無表情,不為所動,韓飛雨眼珠一轉,極為默契地向後挪了半步,將自己藏在同伴身後。
一位身著赤紅道袍的青年男子上前一步,對著崖上的李青衣拱了拱手,語氣還算客氣:
「在下赤火門弟子,蔣宇。這位道友,這紫府傳承見者有份,還望行個方便。」
李青衣見對方看似彬彬有禮,實則目光閃爍,他也不多言,並指如劍,隨意朝著蔣宇身前空地一劃。
嗤!!!
一道淩厲無匹的無形劍氣破空而出,瞬間在地麵上犁出一道深達數尺,長約數丈的溝壑。
霎時間,泥土翻卷,碎石激射。
蔣宇嚇得臉色一白,慌忙向後躍開。
眾人見狀,心中一驚。
好快的劍!
韓飛雨更是看得眼角直跳,『老秦,你藏的好深啊!』
李青衣收回手指,語氣淡漠,「越此線者,死!」
蔣宇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青紅交加。
就在他進退維穀之際,遠處又有數道強橫的氣息迅速逼近。
「嗬!好大的口氣!」一聲冷笑傳來,隻見一道火紅身影率先落下。
一名神色倨傲的男子,正好立在那道劍氣溝壑之前,目光挑釁地看向李青衣:
「我項明倒想看看,是誰敢在此欺淩我赤火門弟子!」
李青衣感受到對方的氣息,心中一凜,『練氣三層,和我不相上下。』
緊接著,破空聲接連響起,又是五道身影落下,氣息渾厚,赫然也都是練氣三層的修為。
其中一道窈窕的紅色倩影,立刻吸引了李青衣的注意。
正是薑憶惜。
此刻的她,氣息沉穩凝練,已不似幾日前那般虛浮,修為已然鞏固。
六位同境界修士,隱隱形成合圍之勢,李青衣頓時感到了一絲壓力。
而且,這些宗門的核心弟子,誰還冇有幾手壓箱底手段?
『情況……有點棘手了。』李青衣心中念頭急轉。
麵上,他卻隻是冷冷一笑,目光睥睨地掃過下方眾人,尤其是那為首的項明,語氣帶著一絲狂傲:
「道友若是不信,自可上前一步試試。」
他右手隨意地抬起,並指如劍,指尖有無形的寒芒在閃爍。
「哼!裝神弄鬼!」項明冷哼一聲,臉上戾氣一閃,竟真的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火屬性法力開始沸騰:
「那便讓項某來試試,道友究竟有何能耐,敢在此大放厥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