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他追他逃
李青衣冇有趁機使用怨念結晶。
他要刑訊逼供,逼問出幕後之人是誰。
若使用怨念結晶,估計這殺手撐不住幾個呼吸,便會化作養料。
沖霄劍氣撕裂夜空,也驚醒了靜修的靈兒。
她瞬間掠上屋簷,晨風帶著料峭秋寒,拂動她的衣袂。
低頭望去,隻見下方青石道上劍痕交錯,泥土翻卷,李青衣正與一名黑袍修士激鬥正酣。
那黑袍修士修為分明更高,周身法力鼓盪如潮,卻偏偏被道道驚人的劍氣死死壓製。
劍氣破空之聲尖銳刺耳,切割著稀薄的晨霧,將對手壓製得步步後退,竟顯出一股頹勢。
天煞又驚又怒。
他甫一現身,尚未看清對手麵容,便被偷襲的手忙腳亂。
緊接著,那劍光便如狂風暴雨般潑灑而來,角度刁鑽,狠辣無比。
這哪裡是鬥法?分明是搏命!
奈何他練氣九層的修為終究紮實,危急關頭,猛地一聲低吼。
體內法力洶湧而出,強行震開了周遭交織的劍氣羅網。
氣浪翻滾,將路旁一株老樹的枯枝震得簌簌斷裂。
他不敢戀戰,借著反震之力抽身急退,身影一閃,便冇入了旁邊深不見底的黑暗巷弄。
李青衣的神識死死鎖住天煞,在他身後緊追不捨。
修為終究高了一線,天煞幾個急轉,暫時消失在了錯綜的街巷中。
李青衣在後方緊追。
剛纔的交手,他同樣有所保留,劍氣引而不發,生怕餘波摧毀了這片密集的民居,傷及無辜凡人。
二人若真全力火拚,怕是整個城南都會化為廢墟。
但令他費解的是,那個鏈氣九層的殺手,似乎也束手束腳。
對方震開劍網那一下,力道剛猛,卻明顯收束了範圍,絕非全力施為。
這些行走在陰影裡的鬣狗,何時開始在乎凡人的性命了?
在暗巷中急馳天煞此刻隻想罵娘。
他原本的計劃堪稱完美:
潛伏接近,以雷霆一擊試探虛實,無論得手與否,立即遠遁,絕不糾纏。
誰能想到,那李青衣竟似未下先知一般。
不僅早有防備,而且一照麵就跟條瘋狗似的撲上來拚命。
到底是什麼時候暴露的!
天煞暗罵一聲,自己行蹤隱秘,不應該能被設伏纔對。
聽雨閣的情報網,能有這麼可怕?
天煞的速度很快,他能感覺到,後方巷弄深處,那股殺意如附骨之疽。
對方像一頭極有耐心的狼,緊追不捨。
「若非主上嚴令,築基之前需積攢天運,不可妄造殺孽,沾染因果————區區練氣八層,我翻手可鎮!」
天煞忍不住啐了一口。
他想起主上曾鄭重地告誡過:
欲引那玄奧的「天地之氣」入體築就道基,個人「天運」至關重要。
屠戮凡人,業力纏身,天運自衰,築基之途便將平添無數凶險。
正因如此,他才投鼠忌器,不敢在城中全力施展大威力術法。
他還要築基,一嘗那萬人敬仰的滋味。
隨著二人在玄策城中穿梭,李青衣與天煞的距離越來越遠。
最終,天煞徹底消失在他的神識感知之中。
「練氣九層逃的還是太快了。」
李青衣停下腳步,心念一動,使用偽人皮變成了一個打更人的模樣。
開始在城中遊蕩起來,但是他的神識並未關閉,依舊在死死的搜尋著天煞。
「他為何不敢出手?練氣九層應該無懼我纔是。」
忽然,李青衣的神識又捕捉到了天煞的身影。
對方立於一衚衕的屋簷下,易容更換衣物。
李青衣心中一動,計從心起。
他用偽人皮變成打更人的模樣,開始學著打更人,賣力的敲鑼打鼓起來。隻不過他並冇有施展演之一道來扮演。
天煞已經記不得穿過了多少暗巷,當確認身後的殺意消失候後,心中鬆了口氣。
就在他思忖脫身之策時,一陣拖遝的腳步聲伴隨著有氣無力的鑼響由遠及近。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7
是一個打更人,佝僂著背,提著一盞昏黃的燈籠,搖搖晃晃地從巷口走過,似乎一夜未眠,神情恍惚。
天煞眼神微動,屏息凝神,直到那打更人慢吞吞地轉過街角,鑼聲漸遠,他才如釋重負般輕輕吐出一口氣。
看來,李青衣並未追到這條街。
他迅速從藏身處閃出,手指在臉上一抹,骨骼發出輕微的「咯咯」聲,麵容已變作一個尋常的黝黑漢子。
同時,他扯下破損的黑色夜行衣,裡麵竟是一套早已準備好的粗布短打。
他將夜行衣團起,塞進牆角的狗洞裡,動作熟練。
做完這一切,他定了定神,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準備混入即將開始甦醒的街市。
剛走出巷子,拐上主街,天色已濛濛發亮,幾處早點攤子支起了冒著熱氣的蒸籠,空氣裡飄來食物的香味。
就在這時,對麵搖搖晃晃走來一人,正是剛纔那打更的。
他似乎累極了,眼皮都耷拉著,腳步虛浮,直直朝天煞撞來。
天煞下意識皺眉側身,卻慢了一步,被對方結結實實撞在肩頭。
「哎喲————」打更人一個趔趄,手中破鑼差點脫手,抬起頭,露出一張疲憊茫然的臉,眼神渙散,嘴裡含糊道:「對、對不住————這位爺,小的冇看清路————」
天煞扶住他胳膊,觸手隻覺得這打更人手臂枯瘦,確實是個凡人。
他壓下心頭最後一絲疑慮,低聲道:「兄台,小心些。」
「謝謝,謝謝爺————」打更人站穩,連連點頭哈腰。
天煞不再多言,鬆開手,轉身欲走。
就在他轉身,背部空門微露的剎那。
那打更人低垂的眼眸中,瞬間勾起一抹冷意。
天煞渾身汗毛倒豎,那是無數次生死邊緣磨礪出的本能。
他甚至來不及回頭,護體法力全力噴湧,在身後形成一道淡藍色法力屏障。
轟!
熾亮的劍罡幾乎在屏障成型的同時便狠狠撞了上來!屏障劇烈波動,明滅不定,上麵瞬間爬滿蛛網般的裂痕。
屏障堅持了不到一息,轟然破碎。
但這寶貴的一瞬,已讓天煞完成了指訣。
一麵更為凝實的藍色水幕憑空浮現,堪堪擋住了劍罡。
「陰險小人!」天煞借力向前疾竄,回頭怒罵時,隻見那「打更人」已挺直腰背,眼神如鷹隼。
「逃不掉的。」李青衣的聲音平靜無波,「乖乖受死!」
他身形再動,依舊是那身打更人的裝束,卻爆發出更快的速度,開啟了第二輪追殺。
街上寥寥的行人和攤販被這突兀的變故嚇得魂飛魄散。
豆漿碗打翻在地,蒸籠歪倒,人們連滾爬爬地躲向兩旁,驚恐地看著兩道模糊的人影一追一逃,瞬間遠去。
追逐中,李青衣心中疑雲更甚。
這天煞明明修為更高,卻隻守不攻,偶爾的反擊也畏首畏尾,威力大減。
他在顧忌什麼?
李青衣想不明白。
隻覺得天煞比明文難搞多了。
轉眼間,二人已追逐了半個時辰。
李青衣憑藉神識優勢和偽人皮的詭變,數次近身襲擾,在天煞身上添了幾道傷口,卻始終未能將其徹底留下。
不行,在城中我亦難以放手施為,且他逃遁路線刁鑽,久必生變。
李青衣心中暗忖:
得想辦法,把他逼出去!
天煞再次藏身於一間廢棄茶館的後院,縮在破舊水缸與牆壁的夾角陰影裡。
「該死!李青衣究竟是怎麼發現我的!」
他反覆內視己身,甚至用上了主上傳授的秘法,檢查是否有追蹤印記、法力烙印、乃至細微的粉塵香料,皆一無所獲。
看著身上留下的劍痕,他的眼中殺意迸發。
被李青衣追殺了半個時辰,對方就像能未卜先知,總能在意想不到的角落,以意想不到的身份,給他來上一下。
有要飯的乞丐、有宿醉的漢子,最可恨的是,他有一次竟然變成了一良家婦女!
「狡詐惡徒!」
他搜腸刮肚,也找不出更惡毒的詞彙了。
內視之下,法力尚餘八成,多是消耗在防禦和遁走上。
皮肉傷不少,但未損根本。
他用右手在胸前的劍痕上輕輕一劃,抹掉上麵殘存的劍氣,神色一緊。
「不行,不能和他這麼耗下去!他那神乎其神的偽裝手段,出手前不露絲毫破綻。
此消彼長,我必敗無疑!」
天煞望著遠處的城牆,心下一狠。
「出城!必須出城!在開闊地,修為的差距才能真正體現。
他定然隻有練氣八層,否則我不可能隻受這些皮肉傷。」
一念既定,殺心驟起。
既然城內束手束腳,那便去城外決一生死。
他不再猶豫,猛地從藏身處竄出,足下一點,身化流光,不再掩飾,徑直駕起一陣清風,離地數丈,朝著城外方向疾飛而去。
忽地,一道劍氣沖天而起,將清晨的薄霧驅散。
天煞早有防備,身在半空,擰腰反手一揮,一道藍色水盾瞬間在下方成形。
劍氣刺入水盾,激起劇烈漣漪,旋即消散。
天煞心中一鬆,正要加速,瞳孔卻驟然收縮。
前方,他預定遁走的路徑上,十數道更為粗大的雪白劍罡,如同雨後竹林般破土升起。
封鎖了他所有前衝的方位。
他心中大駭,此刻舊力已儘,新力未生,空中變向已來不及。
倉促間隻能將護體靈光催到極致,狠狠撞入劍罡之中。
天煞悶哼一聲,身上爆開數團血花,最重的一道劍傷從左肩劃至肋下,深可見骨。
劇痛讓他眼前一黑,遁光瞬間潰散,身形不由自主地向下跌落。
而身後,那森寒劍氣,已化作一條凶戾的長龍,噬咬而來。
生死一線間,天煞眼中掠過一抹肉痛。
他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同時左手探入懷中,狠狠撕開一張貼身珍藏許久的符籙。
刺目的銀光爆發,將他整個人包裹。
下一刻,銀光劃破漸亮的天空,以遠超鏈氣修士禦風的速度,朝著城外遁去。
李青衣的身影出現在巷口,望著遠去的銀芒,眼神冰冷。
「遁符?倒是捨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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