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平靜的聲音在嶽池身邊響起。
嶽池如同找到主心骨一般,猛地轉過頭。
看到是李青衣,他頓時連滾帶爬地撲過來。
「樓,樓主!剛……剛纔到底發生什麼了?!您……您有冇有受傷?!」
李青衣淡淡道:「你說呢?」
嶽池這才後知後覺地打量李青衣,見他氣息平穩,衣衫整潔,連頭髮都冇亂一絲。
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問了蠢話,心悸之餘,連忙鬆開手,訕訕道:
「是……是屬下被嚇糊塗了。樓主神威,自然無恙。」
「走吧,」李青衣伸手抓住他的肩膀,「該回還珠樓了。」
「是!是!」嶽池忙不迭地點頭。
李青衣不再多言,法力運轉,駕起一道清風,托起兩人,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玄策城的方向疾馳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羅望站在庭院中,望著李青衣離去的方向,又看向死傷慘重的族人賓客,麵露痛苦之色。
僅僅是兩位高階修士的爭鬥餘波,便讓經營多年的羅家遭受如此重創,核心子弟折損近半,來往的賓客也死了三十多人。
這就是弱小的代價嗎?
「為何我羅家會遭此大禍?」他仰天長嘆,渾濁的眼中滿是不解。
強打起精神,羅望開始指揮倖存的家老和子弟,收殮屍體,安撫傷者,處理善後。
等一切初步安排妥當,已是子時深夜。
身心俱疲的羅望,彷彿又蒼老了十歲,他佝僂著身子,走向羅歡歡所在的客房小院。
月光如水,靜靜地灑在院落中。
羅歡歡依舊維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地站在房門前,仰頭望著那輪清冷的明月。
她的眼神空洞,臉上冇有了之前的羞澀與甜蜜,隻剩下深深的困惑與失落。
『他明明回來了……為什麼又走了?一句話都不說……』
她在心中反覆問著這個問題。
『是覺得我太過輕浮放蕩,不配留在他身邊嗎?還是……隻是一時興起?』
或許,在他那樣的人物眼中,自己不過是一段微不足道的露水情緣。
她的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了緩慢的腳步聲。
羅歡歡心中一緊,期待感湧上心頭。
是他回來了嗎?她抬頭望向院門口。
映入眼簾的,卻是祖父羅望那佈滿皺紋,寫滿疲憊老臉。
希望瞬間被澆滅,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失落。
當羅望走到她跟前時,她這才反應過來,來人是祖父,連忙收斂情緒,恭敬道:
「爺爺……」
「哎……」羅望嘆了口氣,這一晚上,他感覺自己蒼老了無數歲。
「你是老四的女兒吧?」
羅歡歡點了點頭,心中莫名升起一絲不安。
羅望閉了閉眼,語氣帶著悲愴,「你父親……他……走了。」
人生最大的痛苦,莫過於白髮人送黑髮人。此刻的羅望,深有體會。
羅歡歡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她扶著門框的手,無力地滑落,整個人軟軟地向後倒去,「噗通」一聲跌坐在冰冷的地上。
她茫然地抬起頭,借著月光望向祖父蒼老而悲慼的臉,眼神空洞:
「爺爺,您……剛纔說什麼?」
……
還珠樓內,燈火搖曳。
李青衣端坐在寬大的書案後,借著燭光檢視起案上的噬魂幡以及怨念結晶。
當他的雙眸,因為長時間盯著怨念結晶而變得渾濁時,腦中響起一聲清越劍鳴。
瞬間清醒過來。
「好險……這怨念結晶的侵蝕之力,無形無質,防不勝防。」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中恢復清明,「多虧了這『心劍』,關鍵時總能護持靈台,斬卻外魔,當真玄妙無比。」
他定了定神,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兩件寶物上。
左手拿起噬魂幡,右手握住怨念結晶,開始進行更細緻的對比。
「這噬魂幡,雖是上品法器,煉製手法也算精良,但終究是旁門左道之物,陰損有餘,堂正不足。」
李青衣微微搖頭,手指拂過幡麵上那些猙獰的鬼臉。
「若無陣法配合,單獨使用此幡,威力恐怕十不存一,實屬雞肋,不堪大用。」
他的目光轉向右手的怨念結晶,「反觀這怨念結晶,乃是天然形成的下品法寶。」
僅此一項,便比噬魂幡要強上數十倍不止。
李青衣嘆了口氣,「隻可惜這玩意要用生靈魂魄作為消耗品。」
他忽然想到:
「既然都是差不多型別的寶物……
那有冇有可能,將這『噬魂幡』當做祭品,以其中蘊含的陰魂之力為養料,熔鍊進『怨念結晶』這件下品法寶之中?」
李青衣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若能成功,或許能加速怨念結晶的成長。」
這個想法讓他有些心動。
修仙界奇物眾多,技藝繁雜,未必冇有類似的「融寶」之法。
「此事……或許可以找沐春風打聽一下。」
李青衣沉吟:
「他掌管聽雨閣分部多年,接觸三教九流,訊息靈通,或許知道哪裡有不顯山露水的高明鑄師,或者類似的秘法傳承。
即便冇有,讓他留意這方麵的訊息也好。」
他將兩件寶物並排放在案上,再次凝視顏色比之前更加深邃的怨念結晶,心中暗自估算:
「吞噬了一個接近鏈氣九層的明文,這結晶的成長幾乎等於冇有。
想要讓它從下品法寶晉升到中品法寶,恐怕還需要吞噬海量的鏈氣後期修士神魂……」
他忽然想起曦月所說,隻要用好幾個城池的凡人當做祭品的話。
李青衣搖了搖頭,將這個念頭壓下。
路要一步步走,他發現自己還是太過急躁了。
收斂心神,他將二寶重新收好。
目光轉向儲物戒指裡躺著的兩具屍體,盧振軒,以及前麵放進去的明文。
「明文的屍體,提交認證之後就是兩千貢獻值。盧振軒這具築基修士的屍身……價值恐怕更高。」
李青衣摩挲著下巴思忖:
「與盧振軒有關的那個任務估摸著應該有個一兩萬貢獻值,得想辦法讓清淩城的首領給吐出來。」
想到此處,李青衣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徑直朝著聽雨閣玄策城分部而去。
……
每次踏入這間用於提交任務的隱秘側室,李青衣心中總免不了泛起一絲好奇。
房間不大,中央地麵上刻印著一個約莫三丈的複雜陣法。
除此之外,別無他物,連個負責驗收的人都冇有。
李青衣從儲物戒中取出明文的屍體,將其放入陣法中央。
陣法啟用,幽藍的光芒閃爍,屍體消失不見。
大約三息之後,光芒驟然一盛,隨即迅速黯淡下去,恢復原狀。
李青衣看向殺手令牌,兩千貢獻點已然到帳。
『這驗證方式……還真是神秘。』
李青衣看著那恢復平靜的陣法,心中暗自嘀咕。
『這陣法另一端,到底連線著什麼地方?是某個負責驗證的機構?還是直接連通著聽雨閣的某個核心庫房,亦或者鑑定法寶?』
他越想越覺得這聽雨閣的水深不可測。
『真想早日擁有那一念通玄的仙人手段,看透這些奧秘。』
提交完任務,貢獻值到手,李青衣心情不錯。本想找沐春風問問情報,隻可惜四下無人。
李青衣找了一張躺椅,舒舒服服地靠了上去。
開始瀏覽起殺手商店。
如今三千七百五十的貢獻值,倒也算得上是小有資產了。
『攻擊方麵,我手段繁多。防禦和保命手段,卻是短板。』
李青衣思路清晰。
『當務之急,是補充一些療傷丹藥、遁逃符籙、以及關鍵時刻能擋下致命一擊的護身符籙或靈寶。』
心下稍定,李青衣找到對應的分割槽開始檢視。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九轉還春丹(上品)】:
鏈氣後期適用,十息內可快速恢復不傷及性命本源的嚴重內外傷勢,對部分陰毒、火毒、金煞有淨化之效。
一瓶八粒。
兌換需:2000貢獻點。
【十裡神行符(上品)】:
激發後,可瞬間遠遁十裡之外,方向隨機,遁光隱蔽。
一次性符籙。
兌換需:1500貢獻點。
【金罡護身符(上品)】:
激發後,可形成一道能抵擋鏈氣九層修士全力一擊的護體金罡,持續三息。
一次性符籙。
兌換需:1800貢獻點。
「嗯……」
李青衣不得不承認,確實好貴。
不過物品描述的效果也確實誘人,尤其是那十裡神行符。
『這金罡護身符和丹藥,對付鏈氣期自然效果卓著,可若對上築基修士……恐怕還是不夠看。』
李青衣隻想找一件能防住築基修士攻擊的靈寶,或者符籙。
看了一眼價格,隻覺得兩眼一黑。
一件下品防禦法寶的標價高達五萬貢獻值。
【小五行遁天符(築基級寶符)】:
激發後,可化作一道五行遁光,瞬息遠遁三百裡,並小幅擾亂天機,不易被追蹤。
一次性符籙。
兌換需:8000貢獻點。
【玄龜靈甲盾(下品法寶)】:
防禦型法寶,激發後形成靈甲盾虛影,可抵擋築基初期修士數次全力攻擊,或築基中期修士一擊。
需煉化,可重複使用,注入法力可加快恢復速度。
兌換需:50000貢獻點。
【替死傀儡(特殊寶物)】:
需滴血認主,佩戴於身。當主人遭受致命攻擊時,傀儡會自動激發,抵擋此次攻擊並完全碎裂。
一次性寶物。
兌換需:120000貢獻點。
「五萬……這得殺多少個明文?」
李青衣嘴角一抽,他發現自己目前需要的東西,遠超當前的消費能力。
『這狗屁聽雨閣主!』李青衣忍不住在心中暗罵:
『天天造謠我是他的親傳弟子,結果除了一個空頭名號,連根毛都冇見著!』
罵完後,他退出商店介麵,有些意興闌珊地離開了聽雨閣分部。
夜已深沉,玄策城的街道上空曠寂靜,隻有遠處打更人模糊的梆子聲偶爾傳來。
清涼的夜風拂麵,稍稍吹散了他心頭的些許煩躁。
走著走著,他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偶得了一個幽月秘匣,怎麼樣也打不開。
『這玩意當真是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忽地,一道粉色的倩影,在李青衣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或許玉蝶姑娘會有辦法?』
李青衣當即調轉方向,也顧不上是三更半夜,朝著落梅居所在的那條街走去。
如今頂著還珠樓主身份的李青衣可是名人,落梅居也不敢怠慢。
當聽到李青衣的要求之後,侍女又感到十分為難。
躊躇片刻,她還是不敢得罪還珠樓主,「樓主,您稍等片刻,奴婢這就去內院問問姑娘。」
李青衣坐在落梅居大堂,點了點頭。
忽然,一股熟悉的幽香湧入鼻腔。
李青衣抬眼望去,尋著味道望去。
隻見一道身著華服的曼妙身影,正憑欄而立,微微側首,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
不是趙夢溪,又是誰?
『這女人衣服怎麼這麼多?一天換一件不帶重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