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囚天掌!」
一掌探出,一隻比之前更加龐大的土黃色巨掌,帶著磅礴氣勢,轟然降臨,籠罩了半個欲清峰,聲勢極其駭人。
明文雖驚不亂,他對李青衣的掌法威力已有預估,此刻見對方似乎黔驢技窮,再次使出這招,心中反而稍定。
他全力催動噬魂,將絕大部分還能控製的凶戾陰魂調集起來,在身前形成一道厚實無比的魂牆,準備硬扛這聲勢浩大的一擊。
哪知李青衣這一掌,如同紙糊的一般。
在與魂牆接觸的瞬間,瞬間潰散,化作漫天土黃色光點,紛紛揚揚飄落。
「什麼?!」明文瞳孔驟縮,心頭警鈴瘋狂大作。
這根本不是真正的攻擊,而是虛招!是障眼法!
他的反應不可謂不快,立刻就要施展保命遁術拉開距離。
但就在他體內控製陰魂的法力轉換為遁術,自身應接不暇的瞬間。
李青衣的左手,不知何時已經抬起,掌心之中,一枚色澤妖艷詭譎的結晶,正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慄的幽光。
「下品法寶!怎麼可能!」明文看清那是什麼後,亡魂大冒,失聲驚呼。
他做夢也想不到,一個鏈氣八層的修士,身上竟然會有一件法寶。
哪怕隻是下品,那也是足以讓築基修士都眼紅的至寶!這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那枚怨念結晶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在明文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防禦手段或閃避的剎那,精準無比地冇入了他的眉心。
「呃……嗬嗬……」明文的身形猛然僵住,雙眼瞬間瞪大到極致,眼球中佈滿血絲。
不過幾息時間,他的雙眸逐漸變得渾濁,直至空洞無神,整個人跌落在地。
「嘶……」李青衣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他手掌一翻,怨念結晶化作一道幽光飛回他的掌心,顏色似乎更加深邃了一絲。
「我該說是鏈氣期和築基期的差距太大,還是這怨念結晶太過霸道恐怖?」
想起天擎峽大戰,盧振軒那老鬼硬是頂著三十萬怨靈的啃噬,與自己鏖戰了半個多時辰,甚至最後還差點拉著自己同歸於儘。
有了這個對比,他才更加深刻地意識到,築基修士與鏈氣期修士,簡直是雲泥之別。
將怨念結晶收好,李青衣身形飄落,來到明文旁邊。
他蹲下身,心念微動,指尖凝聚起一絲精純法力,輕輕點在其眉心之處。
隨著法力湧入,屍體臉上的皮肉再次開始翻湧。
屬於李青衣的俊朗麵容迅速褪去,露出了其下掩蓋的真實相貌——
一張約莫四十來歲、顴骨高聳、眼神即便死去仍殘留著幾分凶戾陰鷙的中年男子麵孔。
同時,一張薄如蟬翼、約莫巴掌大小的透明人皮,緩緩飛至李青衣的手中。
「偽人皮!」
李青衣眼睛一亮,仔細打量著這件意外收穫的戰利品。
此物上還有殘留著屬於明文的神魂印記。
他冇有猶豫,掌心法力噴湧,瞬間便將那點殘留的印記抹除。
偽人皮輕輕一顫,其上最後一點異樣氣息消散,再次變成無主之物。
李青衣一把握住,頃刻煉化!
隻見那張偽人皮自動貼附在他的手背上,消失不見。
心念微動,李青衣的麵部輪廓和身形開始發生微妙變化,轉眼間,竟變成了嶽池的模樣。
再一動念,又變成了沐春風,接著是某個陌生的路人臉……
變換隨心,毫無遲滯。
「不愧是價值八千貢獻值的頂級秘寶!果然妙用無窮!」
李青衣心中喜悅,這絕對是此行最大的意外之喜,遠超那兩千貢獻值的任務報酬。
「血賺!」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前麵真是嚇死我了,還以為真被哪個築基老怪給盯上了,佈下天羅地網等我鑽呢。」
現在塵埃落定,危機解除,還得了件極品輔助寶物,心情自然大好。
看了一眼地上明文,李青衣搖了搖頭:
「不得不說,你這傢夥是真夠謹慎狡猾的,陣法、噬魂幡、偽人皮、遁術……底牌層出不窮。
隻可惜……我比你,還多了一張不講道理的底牌。」
隨著明文身死,陣法逐漸散去,李青衣的五感逐漸恢復清明。
李青衣立即收斂了外放的神識,改用肉眼觀察四周。
夜色依舊深沉,但遠處羅家山莊內,卻有一種莫名的死寂感。
他迅速在明文的屍體上摸索起來,結果除了噬魂幡,再無他物。
李青衣:「???」
『他不會把全部家當都藏在別處了吧?』
他轉念一想,以明文這種潛伏暗殺、佈置陷阱的風格。
將重要財物存放在某個絕對安全的隱秘地點,而不是隨身攜帶,確實很有可能。
「死了都不爆裝備,晦氣!」李青衣忍不住啐了一口。
這時,羅家山莊內的種種聲音也湧入耳中。
「爹!娘!你們醒醒啊!」
「我的兒啊——!」
「救命……救我……」
「怪物……有怪物……」
哀嚎聲、痛哭聲、驚恐聲,在羅家山莊四起。
李青衣微微蹙眉,縱身一躍,輕盈地落在羅家大堂那高高的屋簷之上,舉目四望。
月光與殘餘的燈火下,山莊內一片狼藉。
庭院中、迴廊下、甚至酒席桌椅旁,橫七豎八地倒伏著無數屍體。
不過瞬息之間,羅家老祖羅望,已恭敬的立在李青衣身後。
「樓主……」
「有些事情,非我所願,亦非我能完全控製。」李青衣望著下方的慘狀,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
羅望蒼老的臉上陰晴不定,顯然是在思考李青衣這番話的可信度。
今晚的變故太過突然和慘烈。
猶豫了一下,他還是問出了心中所惑:
「老朽鬥膽……方纔激戰之時,為何會出現兩位樓主?」
「易容術。」
李青衣回答得輕描淡寫,甚至懶得詳細解釋。
他忽然抬起右掌,對著不遠處一座無人的小山峰虛虛一按。
「大荒囚天掌!」
砰!!!
巨響震天!碎石迸濺,煙塵升騰!整座山峰的頂端,竟被這一掌硬生生削去了一截。
「我若出手,便是這樣。」
掌風餘波吹得羅望衣袍獵獵作響。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那被夷平一截的山峰,又看了看收掌而立的李青衣,心中最後一點疑慮煙消雲散。
『僅是鏈氣八層,一掌之威竟能如此恐怖?』
羅望瞬間想通了,交戰雙方,一人掌法剛猛無儔,一人手段陰邪詭譎。
一瞬間,答案明瞭。
「原來如此……是老朽愚鈍了。」
羅望臉上露出恍然與後怕之色,他朝著李青衣深深一揖:
「多謝樓主仗義出手,誅殺邪魔,救我羅家於覆滅之際!此等大恩,我羅家上下,永世不忘。
但凡樓主日後有所差遣,羅家必傾力相報!」
李青衣這才緩緩轉過身,看了一眼這位一夜之間彷彿又衰老了十歲的老人,淡淡道:
「謝就不必了。若真要謝,便謝沐春風吧。」
「沐……春風?」羅望一愣,臉上露出茫然之色,顯然對這個名字毫無印象。
他何時與一個叫沐春風的人有過交集?
李青衣卻冇有解釋的意思,他的目光越過羅望,投向了遠處那座他待了半日的客房小院。
月光下,依稀可以看到一個纖細的身影,正手足無措地立在院中,仰頭望著天空,臉上寫滿了茫然。
她似乎還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自己的父親已經慘死,或許隻是在疑惑,為何李青衣去而復返,卻又悄無聲息地消失。
李青衣對著羅望,「替我照顧好她。」
羅望又是一愣,看了看遠處孫女的身影。
又看了看李青衣平靜無波的臉,似乎明白了什麼,又似乎更加困惑,但他不敢多問,連忙躬身應道:
「是,樓主放心,歡歡是老夫的孫女,老夫自會妥善照料。」
李青衣點了點頭。
眼下自己的處境遠談不上安全,強敵環伺,還有趙家之事懸而未決。
此刻將羅歡歡帶在身邊,反而可能讓她陷入更大的危險。
讓她暫時留在相對熟悉的羅家,反而是更穩妥的選擇。
待自己將身邊這些麻煩一一釐清解決後,再行安排也不遲。
吩咐完畢,李青衣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從屋簷上消失。
下一刻,他出現在了前院那屍橫遍地的宴席場地。
場地上,還掛著大喜的橫幅。
嶽池正癱坐在一具乾屍旁,臉色慘白,呼吸急促,眼神渙散,顯然是驚嚇過度。
剛纔五感被剝奪時,他清晰感覺到有陰冷邪惡的東西在瘋狂衝擊他的識海。
他隻能憑藉求生的本能和微末修為拚命抵抗。
僥倖活下來後,看到之前把酒言歡之人變成滿地乾屍,更是讓他魂飛魄散。
「酒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