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磨盤指引的女子
三日後，青元仙城。
作為青元宗直接掌控的最大仙坊，
青元仙城規模宏大，城牆高聳。
城內街道縱橫，店鋪林立，
築基修士也時常見到，
甚至偶爾能感受到金丹修士的強大神識掃過。
王天命收斂氣息，扮作尋常築基初期修士，
繳納了入城費後，
徑直朝著內城青元宗辦事處所在的區域走去。
他沒有去常規的執事殿，
而是根據王青山提供的隱秘資訊，
繞了幾條街，來到一處門口有低階弟子值守的僻靜宅院前。
遞上早已備好的一百靈石拜帖和表明王家老祖身份的玉符，
經過通傳，王天命被引入宅院深處一間靈氣濃鬱遠超外界的靜室。
靜室主位上，坐著一位身著青元宗內門長老服飾的老者。
他麵皮紅潤，身材微胖，
一雙細長的眼睛半開半闔，
看似慵懶，但偶爾開合間閃過的精光，
卻顯示出其久居上位的威勢。
正是厲萬鈞。
“雁盪山王家，王天命，見過厲長老。”
王天命上前，不卑不亢地行禮，
將一個內部空間被塞得滿滿當當的儲物袋，輕輕放在兩人之間的玉桌上。
厲萬鈞眼皮都沒抬一下，端起旁邊的靈茶，抿了一口，慢悠悠地道：
“王家？就是那個剛剛鬧出不小動靜，
把嵐風趙家給抹了的王家？
王天命……有點本事嘛，剛築基不久，
就能宰了趙元辰那個老滑頭。”
王天命心知對方早已清楚一切，也不繞彎子，直接道：
“厲長老明鑒。
趙元辰無故偷襲重傷晚輩在先，
又率眾欺上門來欲奪我祖地，晚輩被迫反擊，僥倖得勝。
此事實屬自衛，絕無挑戰上宗威嚴之意。
隻是戰後，嵐風山歸屬及趙家餘事，
晚輩不敢擅專，特來聆聽上宗旨意，
並奉上我王家一點微薄心意，
以謝上宗多年來對我等附庸家族的庇護之恩。”
說罷，他不動聲色地將桌上的儲物袋又往前推了半尺。
厲萬鈞這才似乎有了點興趣，放下茶杯，
手指隔空一點，一縷神識探入儲物袋中。
片刻後，他那張總是沒什麼表情的臉上，
微微露出一絲訝異，隨即又被更深貪婪所掩蓋。
“哦？”
他拖長了語調，“自衛反擊？
說得倒也……在理。
趙元辰行事向來跋扈，有此一劫，也是咎由自取。”
他手指敲著桌麵，“不過這嵐風山嘛……二階靈脈，事關重大。
按理說，趙家既已不存，其靈脈自當收歸宗門所有，
重新分配。
你們王家雖有功，但畢竟……根基尚淺，
獨佔兩處二階靈脈，恐怕難以服眾，也容易惹來禍端啊。”
王天命心中冷笑，知道這是開始討價還價了。
他臉上露出惶恐與誠懇：
“厲長老所言極是，晚輩深知此理，絕不敢有非分之想。
此次奉上之物，除了感激上宗庇護，
也是想請長老代為斡旋，
讓我王家能安穩守住雁盪山基業，
不至於因趙家之事受到牽連。
至於嵐風山，自當由上宗處置，我王家毫無異議，
隻求能保留一些對我王家發展有益的礦脈開採權或商路份額，便感激不盡了。”
厲萬鈞臉上的神色明顯緩和了許多，
甚至露出一絲孺子可教的笑意。
他再次用神識掃過那儲物袋，
心中快速盤算著其中的價值，
臉上的滿意幾乎要溢位來。
這王家小子，很上道嘛！
比趙元辰那個又臭又硬的傢夥識趣多了。
“嗯……”
他故作沉吟，“你王家此番也是受害一方，
奮力自保，情有可原。
趙家挑釁在先，覆滅在後，
也算是給了其他不安分家族一個警示。
罷了，看在你如此誠心，又懂事理的份上，
老夫便替你周旋一二。”
他收起儲物袋，動作自然流暢。
“嵐風山，宗門會派人接手。
至於你王家，安心待在雁盪山即可，
隻要按時足額繳納供奉，
不再主動惹是生非，宗門自然不會無故為難。
趙家原有的幾處小型礦脈和商路，
可以劃歸你們王家代管，每年上交七成收益給宗門即可。”
七成！
**裸的剝削！
但王天命知道，這已經是對方開恩的結果了，
至少保住了雁盪山，還拿到了點實際利益。
他立刻躬身，臉上露出感激涕零的神色：
“多謝厲長老成全！長老恩德，我王家沒齒難忘！
日後定當時常孝敬，絕不敢忘！”
“嗯，知道就好。”
厲萬鈞揮揮手，顯然收穫頗豐，心情大好，
“去吧。記得管好你的族人，低調行事。
最近……莫要再起事端了。”
“晚輩明白，晚輩告退。”
退出宅院，走在青元仙城街道上，
王天命臉上那偽裝出來的恭敬與感激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與譏誚。
“老東西，胃口真大！
六成資源，就換來一個不追究和一點殘渣！”
他心中暗罵，一股匪戾之氣在胸中翻騰，
“什麼狗屁上宗，不過是披著道義外衣的更大強盜罷了！
等老子修為上去了，今日吞下去的，
遲早讓你連本帶利吐出來！”
不過，目的總算達到了。
用趙家六成的資源，買來了王家暫時的安穩和發展視窗期，
以及厲萬鈞這層不算牢固但短期內有用的保護傘。
這筆交易，雖然肉痛，但值得。
畢竟，活著，纔有未來；
有資源有人口有時間，陰陽磨盤才能發揮更大作用。
正事辦完，王天命卻沒有立刻離開仙城。
他摸了摸懷中剩下的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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