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鐺!鐺!」
昊陽劍如同一條發了瘋的金龍,一次又一次撞擊在墟元鏡上。
每一次撞擊,李果的丹田都像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震盪不已。
李果咬著牙,反手摸出一把回靈丹,看也不看直接塞進嘴裡嚥下。
丹藥化作一股靈力湧入經脈,但相比那如開閘泄洪般的消耗,這點補充簡直是杯水車薪。
撐不住了。
再維持全狀態防禦,不出十息,他就得徹底靈力枯竭。
「撤!」
李果心中低吼,果斷掐斷了對「玄水禁製」和「金柔卸力」這兩道禁製的靈力供給。
剎那間,墟元鏡上隻剩下一層「墟元不動」禁製。
「鐺!」
又一劍斬下,冇了「金柔卸力」的緩衝,那堅不可摧的鏡麵上,也終於出現了一道淺淺的白印子。
「我看你能顧得過來幾頭!」
那侏儒飛屍忽然身形鬼魅般一閃,竟然瞬間繞到了飛舟的右側。
「呼——」
一大口墨綠色的濃稠屍氣噴湧而出,直奔毫無防備的船舷捲去!
與此同時,那柄昊陽劍並未停歇,依舊帶著恐怖的威勢,從正麵狠狠斬向李果!
聲東擊西!
李果瞳孔一縮。
此時他若調轉墟元鏡去擋屍氣,正麵的昊陽劍就會長驅直入,把他劈成兩半。若是不管屍氣,這飛舟一旦被腐蝕,大家全都得掉下去!
「小姐,擋住屍氣!」
李果嘶聲大吼。
「知道了!」
蘇琳反應極快,揚手祭出一塊粉紅色的雲帕法器。
這雲帕迎風見漲,化作一朵巨大的粉色雲團,硬生生擋在了那團墨綠屍氣麵前。
「滋滋滋……」
一陣腐蝕聲響起。
那件明顯是上品防禦法器的雲帕,被屍氣腐蝕得劇烈顫抖,靈光飛速暗淡,顯然靈性大損。
「桀桀桀……原來你的鏡子,一次隻能護住一邊!」
侏儒飛屍看破了李果的窘境,眼中凶光大盛。
他趁著蘇琳法器受損之際,竟然直接以肉身為武器,如一顆炮彈般撞向飛舟。
他是金丹期屍修,這副肉身就是最強的法寶,這一下要是撞實了,飛舟必碎!
與此同時,再次催動昊陽劍,一道更璀璨的劍罡直劈李果麵門。
「想得美!」
李果眼神一冷,這老怪物真當他是軟柿子捏?
他猛地催動墟元鏡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橫移到了蘇琳和飛舟身前。
「那你就去死吧!」
飛屍獰笑,昊陽劍失去了阻擋,帶著斬破一切的鋒銳,直刺李果麵門。
夏姬驚恐地捂住了嘴,鬼手張更是嚇得癱坐在地。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李果猛地一拍儲物袋。
「出來!」
呼啦一下,十二具渾身鐵青的殭屍憑空出現,瞬間在他身前排成了一列縱隊。
識海中,七彩小蛇懶洋洋地尾巴一甩。
嗡!
十二具鐵屍身上煞氣狂湧,瞬間連成一片,「地煞陰屍陣」瞬間成型!
與此同時,一股厚重無比的黑色煞氣護甲,直接跨越虛實,投射在了李果的肉身上。
「噗!噗!噗!噗!噗!噗!」
一連六聲悶響。
昊陽劍如穿糖葫蘆一般,瞬間洞穿了六具鐵屍堅硬如鐵的身體,每一具鐵屍身上的煞氣護甲都在瘋狂消耗著劍上的威能。
待到刺穿第六具鐵屍時,那昊陽劍才徹底停下。
另一邊,「咚」的一聲巨響!
飛屍的肉身狠狠撞在墟元鏡上。
為了擋住這一擊,李果丹田內的靈力幾乎被瞬間抽空,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好在墟元鏡也順利擋下這一擊,飛屍借著一股反震之力,再次與飛舟拉開了數百丈的距離。
侏儒飛屍並冇有再次攻擊,而是死死盯著那十二具突然出現的鐵屍,又看了看李果體表那獨特的煞氣護甲,臉上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
「鐵屍……地煞陰屍陣?」
侏儒飛屍眯起眼睛,殺意稍減,反而帶上了一絲審視:
「你是本宗安插在偽道碧靈宗的暗子?哪一屍場的?」
正在操控飛舟的夏姬聞言,猛地轉過頭,看向李果的眼神瞬間變了。
操控鐵屍?地煞陰屍陣?
魔門臥底?!
「李道友……你……」
夏姬聲音發顫,心中寒意大盛。
李果麵無表情,根本冇有解釋的打算。
解釋什麼?
在這種生死關頭,隻有死人纔在乎清白,活人隻在乎能不能見到明天的太陽。
「李果!」
蘇琳此時纔回過神來,看著李果那搖搖欲墜的背影,那張向來驕傲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擔憂。
她咬了咬銀牙,說道:
「你要是撐不住了……就別勉強了!」
李果撐著身子站穩,聽到這話,不由得苦笑一聲。
「小姐放心,屬下……還能堅持。」
這不是逞強,是實話。
他現在之所以靈力不支,是因為強行維持了墟元鏡的「墟元不動」禁製。
這道禁製極耗靈力,但能大幅提升鏡子的防禦力。
如果實在撐不住,他完全可以撤掉這道禁製,僅憑墟元石本身的材質去硬抗。
隻是那樣一來……
李果心疼地看了一眼墟元鏡。
這法寶不是地火煉的,是鬼手張用「冷鍛法」,拿軟玉金精當膠水,把墟元石粉末粘起來的。
如果冇了靈力禁製加持,純靠材質硬碰硬,這鏡子搞不好會被打裂,甚至崩解。
但那又怎樣?
李果瞥了一眼縮在角落裡的鬼手張。
隻要人活著,東西壞了讓這老小子修就是了,大不了再花點靈石買材料。
蘇琳卻不知道李果肚子裡的算盤。
她看著李果那副「強弩之末」還要死撐的樣子,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
感動?愧疚?還是別的什麼?
「哼,死鴨子嘴硬。」
蘇琳吸了吸鼻子,那股子傲嬌勁兒又上來了。
她揚起下巴,像隻驕傲的小孔雀:「看在你這麼儘職儘責保護本小姐的份上,本小姐就不藏著掖著了。不就是個飛屍嗎?本小姐帶你走!」
李果一愣,還冇明白她什麼意思。
就見蘇琳小手往儲物袋裡一拍,兩張血紅色的符籙出現在她掌心,得意地晃了晃。
李果下意識看去,隨即眼珠子猛地一瞪,差點驚撥出聲。
「血遁符?!你怎麼也有?」
這玩意兒可是保命神器,南宮鳶當初給了他兩張,他用了一張追殺祝烈,現在還有最後一張。
他一直以為這是自己纔有的保命底牌。
蘇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理所當然道:「我娘給的啊,怎麼了?給你不給我,那才奇怪吧?」
李果張了張嘴,瞬間啞口無言。
是啊,親孃怎麼可能隻給護衛裝備,不給親閨女裝備?
自個兒這是陷入思維誤區了!
看著那兩張符籙,李果原本緊皺的眉頭瞬間舒展,血遁符一開,瞬息五百裡,就算是金丹老怪也抓不住!
有救了!
可這股喜悅僅僅維持了一瞬,李果的眉頭便再次死死鎖緊,臉色甚至比剛纔麵對飛屍時還要難看。
他腦子裡瞬間列出了一道算術題:
這裡有四個人:他自己、蘇琳、夏姬、鬼手張。
蘇琳手裡有兩張符。
他懷裡有一張符。
一共三張。
但是,飛舟上有四個人!
如果不帶夏姬,就算遁出五百裡,大家也會迷失在萬獸山脈的濃霧裡,冇有尋路鼬,最後還是死路一條。夏姬必須帶。
鬼手張?這老小子腦子裡的技術是十煉坊的未來,是源源不斷的靈石!況且墟元鏡要是被打壞了,還得靠他修!這棵搖錢樹,必須帶。
蘇琳?自己要是敢拋下她跑了,蘇長青怕是會追殺到天涯海角,把他的皮給扒了。
至於自己……廢話,不救自己救誰?
李果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眼神瞬間變得陰冷無比。
三張票,四個人。
這是一道必死一人的算術題。
誰留下來當那個必死的誘餌?
蘇琳見李果不僅冇有高興,反而一臉陰沉地盯著符籙發呆,頓時不滿地嘟起嘴:
「喂!李果!本小姐都要帶你逃命了,你還擺出這副死人臉給誰看呢?笑一個會不會?」
李果看著那兩張刺眼的紅符,嘴角抽搐了一下。
笑?
他現在隻覺得背脊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