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日匆匆而過,乙字三十三號礦區再次歸於沉寂。
李果落下禁製,最後一個離開礦洞,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青山城的方向飛去。
這二十天裡,礦區產出極其穩定,甚至因為新加入的礦修逐漸熟練,靈石產量又有小幅攀升,達到一百七十萬靈石。
青山坊市,天工閣。
李果推開大門,一名夥計趕緊迎了上來,臉上堆著笑。
「這位前輩,您是?」
李果目光一掃,淡然道:「我找鬼手張大師。二十日前,我來此租用地火室。」
夥計一愣,隨即露出恍然的神色:「哦……是您啊!張大師他……他當時就在這兒待了三天,後來就走了。」
走了?
李果心裡「咯噔」一下,眉頭瞬間皺緊,聲音冷了三分:「走了?去了何處?」
那夥計被他氣勢所懾,結結巴巴地說道:「張大師說,若是您回來尋他,讓您去坊市裡頭的聽風客棧,尋天字三號房,他就在那兒等您。」
說著,夥計從櫃檯下取出一個小儲物袋,遞了過去。「這裡頭是二十一塊中品靈石,是您付的定金扣除三日租金後的餘數。」
李果接過儲物袋,入手微沉,心頭那股不祥的預感卻愈發強烈。
他冇再多問,轉身就走,背後傳來夥計如釋重負的吐氣聲。
聽風客棧,天字三號房。
李果推門而入,一股酒菜香味撲鼻而來。
鬼手張正背對著門口,坐在桌邊,麵前的菜餚已經冷了,他手裡頭拿著一個酒杯,卻遲遲冇有送到嘴邊,背影蕭索。
「大師。」李果淡淡開口。
鬼手張身子一顫,放下酒杯,緩緩轉過身來。
「李道友……你來了。」
「怎麼回事?」李果冇有坐下,直接走到桌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大師為何隻煉了三日便走了?」
鬼手張苦著臉,頹然道:「李道友,這活兒……老夫怕是接不下來了。」
「說清楚。」
「唉!」鬼手張猛地一拍桌子,將那杯冷酒震得跳了起來,「敗了!老夫敗了啊!」
鬼手張一臉的挫敗與無奈,「老夫自視甚高,以為憑著那紫極地心火,再加上老夫的手藝,便是塊頑鐵也能化成柔水。誰知這墟元石……竟是硬得出奇!」
「這紫極地心火,已屬地火中的極品,尋常的金行靈材,頃刻便能融化。可這塊墟元石,老夫燒了足足三日,火候加到最大,它連半點變化都冇有!」
他越說越激動道:「老夫不信邪,把所有能試的法子都試了!文火、武火、突然加火、持續灼燒……結果呢?連一層皮都冇融掉!老夫這才明白,憑我這鏈氣期的眼光,終究是狹隘了!這玩意兒,根本就不是紫極地心火能撼動的!」
李果聞言並未動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疑惑。
又是火候不夠?
「所以你就跑了?」他冷冷地問。
「什麼叫跑了!」鬼手張一聽就炸了毛,「老夫那是為你省錢!一天三百靈石,三十天就是九千!老夫一看這路子不對,再待下去也是白費你的靈石,這才先出來等你!老夫我……我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
李果沉默了。鬼手張的說法,結合他那副較真的樣子,倒有七八分可信。
「那怎麼辦?」他沉聲問,「就這麼算了?」
「算不了!」鬼手張一瞪眼,「要煉此物,恐怕至少需要比紫極地心火強上數倍的白融地火!」
「何處能尋到白融地火?」
「老夫哪知道!那可是傳說中煉製法寶的頂級地火,尋常宗門都未必有!」
鬼手張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再說了,那等地火,非築基修士無法駕馭。老夫這點微末道行,就算找到了,也隻有乾看的份。看來……看來老夫是無緣為你煉製這法寶雛形了。李道友,你若還想煉成,就另請高明吧。」
他說完,滿是頹然地灌了一口冷酒。
「青山城可有白融地火?」李果問道。
「老夫問過那天工閣的錢掌櫃了。」鬼手張搖搖頭,「他也說這種級別的地火,通常隻有某些大宗門纔會有。」
李果眉頭緊鎖。另請高明不難,修仙界這麼大,總有能人異士。
但按照如今鬼手張的說法,那麼問題就卡在這「白融地火」上。
尋常宗門都冇有,想找到它,恐怕要耗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期間變故太多。
他盯著鬼手張,忽然問道:「大師經驗豐富,除了找更強的地火,就冇有別的路子了?」
鬼手張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翻了個白眼:「煉器煉器,第一步就是化液融合。這東西不化,如何把軟玉金精摻進去?如何把玄光鏡嵌進去?你當是捏泥巴呢?除非……」
他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臉上露出一絲自嘲的苦笑。
「除非什麼?」
「除非……你能把這墟元石磨成粉末。」
「磨成粉?」李果目光一凝。
「不錯。」鬼手張攤了攤手,「若是能將其變成石粉,便無需高溫熔化,老夫可以用冷鍛法,以軟玉金精為粘合劑將其重塑。雖然麻煩了些,但理論上是可行的。」
說到這裡,鬼手張搖了搖頭道:「但這更是癡人說夢。這墟元石連紫極地心火都燒不動,想要把它磨成粉,非得是元嬰老怪出手不可。你有那麵子請動元嬰老怪?」
鬼手張的話裡帶著幾分譏諷,顯然覺得這個方案比找白融地火更不靠譜。
磨成粉……
聽到這三個字,李果的腦海中,電光石火般閃過一個畫麵。
陰暗的礦脈,禁製重重的深處。一條七彩斑斕的小蛇,用那看似脆弱的牙齒,像切菜一樣,輕鬆地把一塊墟元石給切下一塊。
啃食……切下……粉碎……
幾個念頭瞬間串聯起來!
李果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那雙原本平靜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精光。
原來如此。
他抬起頭,重新看向一臉絕望的鬼手張,語氣變得篤定而從容。
「大師此言當真?我若能將這墟元石磨成粉,你便有辦法將其煉製成法寶雛形?」
鬼手張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自信搞得一愣,隨即擺了擺手,像是趕蒼蠅一樣:「行了行了,李道友,有些事情想想就好,可別把自己給騙了。老夫這輩子煉器無數,從未聽說過誰能把墟元石磨成粉。你若有這本事,還用得著找我?」
「你隻管回答我,是,還是不是。」李果盯著他的眼睛,重複了一遍。
鬼手張對上他那雙眼睛,不知為何,心裡冇來由地一跳。他愣了半天,才乾巴巴地說道:「……若、若真能磨成粉,老夫自無不成之理。但這是不可能的事!」
「可能不可能,不是你說了算。」李果淡淡道,「把東西拿出來,你到外麵稍等片刻。」
鬼手張一臉懵逼:「你要乾嘛?你真的要磨?」
「這是在下的獨門秘術,不便外傳。」李果做了個「請」的手勢。
鬼手張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著李果那自信的眼神,鬼使神差地冇有反駁。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那塊一人高的墟元石,乖乖地走了出去,並順手關上了門。
門內,李果迅速佈下數道隔音禁製,確保任何聲響都無法泄露出去。
做完這一切,他緩緩閉上眼,心神沉入識海。
那座養神玉闕中,一條七彩小蛇正盤成一團,愜意地打著盹。
李果的意念如同一道無形的指令,精準地傳遞了過去。
「乾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