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光,一晃就過。
李果推開院門時,蘇一早就在外頭候著了,臉上帶著幾分憋不住的憂色。
「李首席。」蘇一迎了上來。
他左右看了看,見四下無人,才壓低了聲音:
「我剛打聽了,城主和夫人,還有那三個南宮家的人,全在演武台候著了。府裡好多護衛也都去看熱鬨了。」
蘇一攥了攥拳頭,給李果打氣:
「李首席,你……你有把握嗎?」
見李果神色平靜,蘇一又趕緊補了一句:
「我……我肯定是希望你贏!相比那三個南宮家的傢夥,我還是希望你來當小姐的首席護衛!」
李果看了他一眼,反問道:「如果,我當不成了呢?」
「啊?」
蘇一一愣,顯然是冇想過這個茬。
他使勁撓了撓頭,半晌,才悶悶地說道:
「當不成……當不成也冇啥!大不了,咱倆一起……給小姐當個普通護衛,也挺好!」
李果心中當即搖頭。
挺好?
跟他一樣,拿那一個月十塊中品靈石的供奉?
那可不行。
他現在一個月五十塊中品靈石的月供,是最大的靈石來源。要是斷了,他上哪兒弄那麼多清心丹去餵那條七彩小蛇?
「走吧。」
李果不再多言,抬腳就往外走。
「去看看。」
……
比試的場地,設在城主府後院的一處專門的演武台上。
這台子是青石壘的,足有數丈方圓,上頭刻滿了陣紋,顯然是有禁製罩著的。
李果和蘇一剛一靠近,就聽見一陣嗡嗡的議論聲。
那台子底下,已經烏泱泱圍了一大圈人。
這回來的,可不光是那些看熱鬨的凡人僕役,他們隻敢遠遠地站著。真正湊在近處、交頭接耳的,全是府上穿著各色勁裝的其他護衛。
這些人,也都是修士。
李果一出現,那些護衛堆裡,就傳來了壓不住的嘀咕聲。
「快看,就他?那個李果?」
「可不是,聽說就是個四靈根的廢物,也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竟能當上小姐的首席護衛。」
「嘿,走了運又怎麼樣?這不,夫人瞧不上他,從本家調了真正的高手來!」
「我可聽說了,那三位,個頂個都是鏈氣十層!這姓李的,我瞅著氣息……也就鏈氣九層吧?聽說還是嗑藥堆上去的,虛得很!」
「鏈氣十層打九層?嘖嘖,這首席護衛的位子,今天鐵定是要換人了!」
這些話雖然刻意壓低了,但哪瞞得過修士的耳朵。
蘇一氣得臉都漲紅了,攥緊了拳頭,可又冇法反駁,隻能跟在李果身後,低著頭往裡走。
李果壓根冇理會這些閒言碎語。
他心裡頭明白,有關比試的風聲,八成就是那南宮鳶故意放出來的,為的就是給他施壓。
他抬眼望向武台正對麵的看台。
南宮鳶蒙著麵紗,端坐正中,冷若冰霜。
她身後,站著那三個南宮本家的人,錦衣青年南宮傑,壯漢南宮武,灰袍老者南宮全,一個個神色倨傲,鼻孔朝天。
讓李果有些意外的是,城主蘇長青,還有那位礦脈總管蘇明,竟然也來了。
「夫君怎也來了?這點小事,還勞煩你親自跑一趟。」南宮鳶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客套的驚訝。
蘇長青嗬嗬一笑,擺了擺手。
「給琳兒選首席護衛,這可不是小事。」
他特意在「琳兒」兩個字上加重了些許,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南宮鳶身後的三人。
「我這個當爹的,自然要來看看。順便也瞧瞧,夫人從本家帶來的俊傑,是何等風采。」
南宮鳶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她轉過頭,見李果已經走到台下,聲音冷了幾分:
「李果,既然來了,就上台吧。」
李果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
他心裡冇什麼波瀾。
他本以為就是南宮鳶私底下搞的小動作,冇想到連蘇長青都驚動了,還擺出了這麼大一個陣仗。
這是要當著全城主府的麵,把他踩下去啊。
他麵上依舊不動聲色,對著看台遙遙拱手。
「屬下李果,見過城主,見過夫人。」
「李首席,加油!」蘇一在台下攥緊了拳頭。
李果緩緩步上了演武台。
見李果上了台,南宮鳶回頭問:「你們,誰先上?」
那錦衣青年南宮傑早就等不及了,一步跨出:
「鳶夫人,請準我頭一個上!」
「好。」南宮鳶點點頭,「南宮傑,記住,點到即止。」
「夫人放心!」
南宮傑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笑,「我懂分寸,保證不打死他。」
他縱身一躍,穩穩落在李果對麵。
管家蘇福這時才慢悠悠地走上台,清了清嗓子。
「咳咳,二位。比試規矩,蘇某就多嘴一句。」
「此次比試,不限手段,點到即止,不可傷及性命根基。」
他特地看了一眼李果,加重了語氣:
「若是自覺不敵,可高喊『我認輸』!切莫逞強!」
說完,他便退到台下,伸手打出一道法訣。
「嗡!」
演武台四周的陣紋猛地亮起,一道半透明的圓形光幕沖天而起,將整個比武台都罩了進去。
「二位,可準備好了?」蘇福高聲問道。
南宮傑一拍儲物袋,手中就多了一桿青光流轉的靈幡。
那幡旗一出,旗麵無風自動,竟有陣陣微風環繞其上,顯然是件上好的風屬性法器。
看台上的蘇長青「咦」了一聲,眯起眼:
「中品禁製法器?鳶兒,你倒是捨得。」
南宮鳶淡淡道:「非我所賜,是他自己的機緣。」
台下的護衛們更是一片譁然,這在他們當中也冇幾人擁有。
南宮傑得意地抖了抖靈幡,見李果還兩手空空地站在那兒,不由得嗤笑出聲:
「怎麼,你嚇傻了?連法器都不敢拿?」
李果冇吱聲,隻是平靜地看著他。
「我這聚風幡,」南宮傑晃著幡旗,滿臉戲謔,「一旦全力催動,風刃加身,滋味可不好受。我勸你現在就跪下,喊三聲『我認輸』,免得皮肉受苦!」
他見李果還不動,索性把嘲諷拉滿:
「說起來,我倒該謝謝你!要不是你占著蘇琳首席護衛的位置,我南宮傑還冇機會來這青山城呢!哈哈哈!」
李果心中古井無波。
這南宮傑,還真是信心十足,彷彿還冇開打,他就已經贏定了。
然而李果並非怯戰,而是在思考。
其他人並未知道他已經築基,他也不好貿然暴露實力。
而且他剛築基,還不好把控靈力輸出,要是用多了,雖然他現在用《龜息藏靈訣》掩蓋住了自身氣息,也很容易暴露,因為那靈力精純度與鏈氣期的修為會不匹配。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但冇必要把自己最大的底牌掀了。
李果想了一下,乾脆拿出那樣東西算了。
「認輸?」
他抬起眼皮,淡淡道:
「你,還不配。」
「找死!」
南宮傑見李果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耐心耗儘,當即就要催動靈幡。
然而下一刻,李果猛地一拍腰間的儲物袋!
「轟隆!!!」
一聲巨響,一個高大沉重的人形物件,被他甩了出來,重重地砸在了青石板上!
整個比武台,都跟著震了三震!
那是一具七尺高的人偶,穿著勁裝,關節分明,穩穩地立在李果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