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果跟著蘇明,一路沉默地回了城主府。
隨行的,還有被兩名護衛一左一右“請”著的鬼手張和蘇一。
剛進府門,李果就瞧見院子裏跪著一個人,正是前兩天纔跟他見過麵的趙老。
這老小子被兩個煞氣騰騰的護衛押著,渾身抖得跟秋風裏的落葉似的,哪還有半點在亂石崗上指點江山的高人模樣。
李果心裏頭透亮,這下算是明白蘇明這條藤,是怎麼摸到他這顆瓜的了。
不過,他心裏頭並沒多少慌張。
一來,自己如今是築基中期,真動起手來,不怵蘇明。
二來,這事兒,他佔著理,不是規矩的理,是靈石的理。鬼手鎬讓整個礦脈增產,蘇明是總管,蘇長青是城主,都是受益人。
罰他?無非是撤了管事。可他那礦區,八分利都給了礦修,這管事當得本就沒油水。不當也罷。
最要緊的是,隻要鬼手張還在他手上,新一代的靈鎬就能為他帶來源源不斷的靈石。
李果正在心念電轉間,蘇明已經領著他們到了一間書房外。
“進去。”蘇明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李果推門而入,隻見書房正中,一個身穿錦袍的男人正背對著他們,手裏頭拿著一枚玉簡細細看著。
正是青山城主,蘇長青。
“城主大人。”蘇明躬身行禮道。
蘇長青這才緩緩轉過身,目光在鬼手張、蘇一、趙老身上一掃而過,最後落在了李果臉上。
“蘇明,你帶這麼多人進來,是出了什麼事?”
蘇明於是上前一步,將鬼手鎬一事原原本本、一五一十地彙報了一遍。
從他暗中巡查發現鬼手鎬,再到順藤摸瓜,查出所有鎬子都源自李果的礦區,最後點明李果便是幕後主使,鬼手張、蘇一、趙老等人,皆是從犯。
蘇長青聽完後,預想中的雷霆之怒並沒出現。隻是把玩著手裏的玉簡,反倒問起蘇明。
“依你看,此事該如何處置?”
蘇明摸不清他的心思,隻得按最嚴苛的規矩來說道:“稟城主大人,屬下以為,李果身為管事,監守自盜,私造靈鎬,擾亂礦脈秩序,當撤其管事之職,廢其客卿之位,逐出青山城,以儆效尤!”
蘇長青聽了,不置可否,反而輕笑一聲。
“你倒是長進不少,都懂得教我做事了。”
蘇明當即躬身道:“屬下不敢!一切全憑城主決斷!”
“那其他人呢?你又打算怎麼處置?”蘇長青的目光掃過鬼手張等三人道。
“鬼手張與趙老,當貶為礦奴,永世不得離開礦區!蘇一身為蘇家子弟,知法犯法,應送交家族執法堂,按族規處置!”蘇明道。
這話一出,趙老竟直接嚇得癱軟在地,磕頭如搗蒜:“城主大人饒命,總管大人饒命啊!都是李管事!都是他指使我的!我就是個跑腿的啊!”
蘇一更是麵無人色,渾身抖成了篩子。
唯獨鬼手張,梗著脖子,一張老臉漲得通紅,怒吼道:“憑什麼!老夫乃煉器大師,煉器賣器,天經地義!你們蘇家好生無禮,就因老夫在你們地盤上煉了幾把靈鎬,就要將老夫貶為礦奴?”
“放肆!”蘇明厲聲嗬斥,“城主大人麵前,豈有你說話的份!”
“靜。”
蘇長青輕輕吐出一個字,一股如山嶽般的金丹威壓轟然降下,鬼手張和趙老的叫嚷聲戛然而止,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
整個書房,落針可聞。
蘇長青的目光,最終落回到從始至終都一臉平靜的李果身上。
“李果,蘇明對於你們的處罰,你怎麼看?”
李果聞言有些意外,但他很快便想到了說辭,他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開口:“回城主,蘇總管所言,有理有據,隻是……不妥。”
“哦?”蘇長青眉毛一挑,似乎來了興趣,“說來聽聽。”
李果清了清嗓子,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屬下並未私造。屬下隻是將礦區一處屋子,租給了張大師開設煉器鋪。”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張大師在他自個兒的鋪子裏頭煉器,乃是本分。蘇家也並未有哪條規矩,禁止煉器師煉器。”
他再伸出第三根手指,看了一眼趙老。
“第三,趙老從張大師處買來靈鎬,又轉賣給其他修士,此乃修士間的自由交易。據我所知,他並沒有拿這些鎬子去私挖過一塊靈石。”
李果頓了頓,環視一圈,最後目光直視蘇長青,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
“蘇家的規矩,是禁止礦修攜帶非蘇家製式的青罡鎬下礦。所以,真正違反規矩的,不是我們幾個,而是這青山礦脈上下,所有購買並使用了鬼手鎬的礦修!”
這話一出,蘇明再也忍不住了,脫口而出:“你這是謬論!”
鬼手張則撫掌大笑:“說得好!”
李果沒理會他們,反而向前一步,對著蘇長青一揖到底。
“這些年來,屬下唯一為礦區做的一件事兒,便是讓礦區的靈石增產。若城主大人覺得,礦區增產有罪,那屬下無話可說。可如果要處罰,便請連同這青山礦脈上下,所有因鬼手鎬而受益的礦修與管事,一同處罰吧!”
一番話說得是有理有據。
蘇明被他這番顛倒黑白的無恥言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李果“你你你”了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蘇長青卻突然撫掌大笑起來,笑聲在書房內回蕩不休。
他止住笑,緩緩走到李果麵前,那雙深邃的眼眸裡,閃爍著銳利而玩味的光芒,彷彿要將李果從裏到外看個通透。
“好,好個一李果。”
蘇長青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記重鎚,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李果,你這是想把整個青山礦脈,都綁在你的船上啊。”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