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城的坊市規模超乎想像,大致分為幾個區域:外圍是修士自發形成的「散市」,攤位雜亂,真假難辨,但偶爾也能淘到些意想不到的東西;往裡是規劃整齊、店鋪林立的「商街」,各類丹藥、法器、符籙、材料店鋪琳琅滿目,信譽相對有保障;最核心處則是需要驗資或特殊身份才能進入的「珍瓏閣」、「百寶殿」等高階交易場所。
夏清嵐似乎對逛街頗有興趣,或許隻是多年未曾置身於如此繁華且安全的購物環境,她先是帶著李苟在商街流連,目光掃過那些陳列著精美法衣、華貴首飾、奇巧法器的櫥窗時,清冷的眸中會偶爾閃過一絲細微的光亮。她出手購置了一件冰蠶絲織就、自帶清心與微弱防護陣法的披風,幾件樣式別致、鑲嵌著冰屬性靈玉的首飾,甚至還買了一套據說產自南海的「暖玉茶具」,說是帶回給女兒們用。
李苟則目標明確得多。他先是補充了一批煉製二階丹藥所需的常見輔藥,又特意去了幾家信譽尚可的「古物店」、「雜貨攤」,本著「廣撒網、多撈魚」的心態,花費數百靈石,買了一堆看起來年代久遠、氣息晦澀或者造型奇特的舊戒指、破陶罐、鏽跡斑斑的金屬殘片、甚至還有幾塊刻著不明紋路的骨片。
夏清嵐對此投來略帶疑惑的目光,李苟隻含糊解釋:「閒來無事,研究一下古物紋飾,碰碰運氣,看能否發現點有趣的東西。」他自然不會說,這是穿越者對於「撿漏」、「老爺爺」的一種執念性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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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購完畢,李苟並未急著離開坊市,反而拉著夏清嵐在散市一個相對寬敞的角落,支起了一個簡陋的小攤位。他將一塊準備好的木牌立起,上麵以靈力書寫著醒目的字樣:
「出售築基丹,品質上乘,單價九千下品靈石。另售益氣丹、培元丹等一階常用丹藥,價格優惠。」
「你這是……要在此地售丹?」夏清嵐有些愕然。她以為李苟隻是採購和打探行情,冇想到竟要親自擺攤。
「籌措些靈石,以備不時之需。同時,也想看看楚南城對於這類丹藥的真實需求和價格承受力。」李苟解釋道,同時將幾個玉瓶整齊擺放在攤位的粗布上。他並不打算出售太多,隻是試探性地拿出二十顆築基丹和一批一階丹藥。
一位氣質清冷絕艷的女修,一位沉穩俊朗的男修,這個組合本就吸引眼球,加上「築基丹」這個敏感詞,攤位前很快圍攏了一些看熱鬨和好奇的修士。但當他們看清價格,大部分人又搖頭散去——萬寶商會等大店鋪的築基丹,明碼標價通常在一萬至一萬二千下品靈石,李苟賣九千,雖然便宜兩三成,但在這種「野攤」上,丹藥品質和來歷都存疑,敢下手的人不多。
終於,一個看起來經驗老道、眼神精明、修為在築基二層的中年修士駐足。他仔細打量了李苟和夏清嵐一番,又拿起一個玉瓶,倒出一顆龍眼大小、色澤瑩潤、丹紋清晰的築基丹,放在掌心,以神識反覆探查,甚至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刮下一點丹粉,放在舌尖細細品味。
足足過了半盞茶功夫,他眼中猛地爆出一縷精光,抬頭看向李苟,語氣帶著幾分驚異:「道友,這丹……藥力凝實,雜質極少,火候掌控堪稱精妙!品質確實屬上乘!這價格……當真如此?」
「攤上所有築基丹,皆是同等品質,童叟無欺。」李苟淡定回答。
中年修士臉上露出掙紮之色,顯然在巨大差價與潛在風險間權衡。最終,對丹藥品質的認可和對靈石的渴望占據了上風。他一咬牙:「好!老夫便通道友一回!這兩顆,我要了!」他迅速點出一千八百塊中品靈石(相當於一萬八千下品靈石),交給李苟,然後像怕李苟反悔似的,拿起丹藥匆匆鑽入人群。
有了第一個成功交易的例子,加上丹藥品質肉眼可見的優秀,攤位前的氣氛頓時活絡起來。陸續又有幾名或謹慎或果斷的修士上前購買。李苟嚴格控製著出售節奏和數量,最終將二十顆築基丹和部分一階丹藥售罄,總計收入近二十萬下品靈石(多數要求對方以中品靈石支付,方便攜帶)。
就在李苟心滿意足,準備收攤時,幾名身著萬寶商會標誌性金邊玄色服飾的修士,在一個管事模樣之人的帶領下,分開人群,徑直朝他的攤位走來。周圍修士見狀,紛紛讓開道路,低聲議論起來。
「這位道友,可是來自元靈郡的李家,李苟家主?」為首那名管事模樣的中年修士(築基三層),麵白無鬚,笑容和煦,拱手問道,態度頗為客氣,甚至帶著一絲恭敬。
李苟心中一凜,暗道:「果然還是引來了注意。是覺得我搶了生意?還是……」他麵上不動聲色,起身還禮:「正是在下。不知萬寶商會的管事尋李某,所為何事?可是在下在此擺攤,有所衝撞?」
那管事連忙擺手,笑容更盛:「李道友切莫誤會!鄙人萬有金,忝為萬寶商會楚南城分部外務管事之一。我等前來,絕非為丹藥售賣之事。實不相瞞,我商會南域總部,對各地有潛力的盟友與合作夥伴向來關注。月前,我分會便收到道友詢求三階丹爐的訊息。今日道友在此出售品質如此上乘的築基丹……更是印證了總部的一些猜測。」
他上前一步,聲音壓低,卻帶著難以抑製的期待與熱切:「敢問李道友……可是……一位尊貴的煉丹師大人?」
「煉丹師?!」
「還是能煉製築基丹的?!」
「這麼年輕?築基期?真的假的?」
「萬寶商會的人都親自來問了,還能有假?看來是真的!」
周圍離得近的修士頓時一片譁然!煉丹師!尤其是能穩定煉製築基丹的二階煉丹師,無論在哪裡都是稀缺資源,地位尊崇!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在李苟身上,充滿了震驚、好奇、羨慕乃至敬畏。
李苟心中念頭電轉,瞬間理清了脈絡。萬寶商會這等龐然大物,情報網路果然恐怖。自己之前通過分會求購丹爐,如今又在他們眼皮底下出售大批高品質築基丹,這兩件事聯絡起來,自己的「煉丹師」身份恐怕已被他們推測得**不離十。對方此刻找上門來,態度恭敬,顯然是想確認並招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