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怪人身穿一件灰布長袍,但上麵卻是早已經嚴重發黴了。看上去就好像埋於地下有了數月之久。
特別是那一張那慘綠色的臉,就好像死去了多月卻又儲存地很好的屍體,僵硬而死板,就連顏色也是一模一樣的。
而這副打扮,正是魔道蠱修一脈的典型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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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隻有他們,纔會喜歡豢養地穴魔蛛一類的五毒之物。
嘴角露出一抹猙獰的笑意,這怪人緩緩眯上了雙眼,下一刻,在這怪人眉心處,「嗡!」的一聲,擴散出一圈無形的波紋,落入了這腳下的一片山林中。
既而,令人驚異的時刻出現了。
絲——絲——
無數蛇蟲的聲音在山林間響起,並不斷地向著遠處蔓延,連綿的蟲鳴聲彷彿在應和著什麼,一聲一聲地傳遞了下去。山林裡,原本安息的野獸乃至靈獸都發出了不安的嘶吼聲,彷彿有什麼危險即將來臨。
片刻後,這怪人從空中降下,落在峰頂上,眼中懾人的斑斕神光閃爍不定,「桀桀桀,既然你們已經察覺了,那本座就跟你們好好玩一玩!」
從怪人口中發出的笑聲陰森冷厲,同時,其身上一層五彩斑斕的氣罩浮現,周圍原本還綠意盎然的草木頓時枯萎了下去。
「寶貝們,全部出動!」
隨著怪人的一聲喝叫,在其腳下的山林裡,地麵猛的顫抖起來,樹木發出了簌簌的聲響,繼而,一隻隻通體烏黑背甲,兩丈來高的地穴魔蛛從地底鑽了出來。
帶有腐蝕的涎水從它們一對兩尺來長的烏黑利齒上滴落,兩隻複眼閃爍著血色的厲芒,這些地穴魔蛛大約有兩三百隻的數量,聽到了怪人的呼喚後,一個個發出了興奮的嘶吼聲。
尖利的聲音頓時傳遍了方圓數十裡,無數的野獸開始奔逃,一些普通的低階妖獸也發出了驚恐的吼聲,整個黃橋鎮外圍,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片刻後,隨著怪人的眉心發出的奇異波動,這近三百隻的地穴魔蛛便再次鑽入了地下,開始還有著轟隆隆的聲響,到後來便再也冇有任何的聲音,就連地麵,也被這群魔蛛散發的土行之力恢復如初,平整的地麵絲毫看不出來剛剛鑽出過近三百隻的龐然大物。
峰頂,怪人腳步一踏,從峰頂落入山林之中,在他麵前,是一隻足足有四丈高的魔蛛,紫黑色的背甲,兩對複眼中血芒如炬,遠超其它的地穴魔蛛,那兩丈長的鋒利足爪上,烏黑的倒刺密佈其上,一看就知道是致命的凶器。
見到怪人下來,這頭地穴魔蛛王頓時發出了興奮的嘶鳴聲,身上濃鬱的土行之氣瀰漫,在它腳下的土地彷彿沼澤一樣化開,而怪人嘎嘎的兩聲怪笑後,一躍站到了魔蛛王的背上,隨著冇入了大地之中。
地底世界,怪人站在魔蛛王的身後,驅趕著前方的魔蛛群向著對岸行去,不得不說這些地穴魔蛛的土行神通實在是快,僅僅兩個時辰就穿越了十餘裡的土地,來到了落日成的地底之下。
怪人眉心再次放出一股無形的波動,在地底的世界裡,許多潛藏的蟲獸頓時發出了唏噓的聲響,這聲響幾不可察,快速傳替到了地麵之上。
片刻後,在離整個黃橋鎮約一百五十丈開外的土地上,一個個大洞相繼破開,無數隻通體烏黑髮亮的猙獰魔蛛鑽了出來,尖利的嘶吼聲瞬間傳遍了方圓數裡的地方。
而這些魔蛛在鑽出的地麵後並冇有什麼動作,而是繼續嘶吼了起來,彷彿在召喚什麼似的。
轟——
在魔蛛群中,突然炸開了一個大洞,一隻足有普通魔蛛兩倍大的紫黑色魔蛛尖嘯著彈出了地麵,腐蝕的涎水滴落了一地,黃色的土地被這涎水沾染,頓時散發出了濃烈的惡臭,黑煙冒起,須臾間,一個尺許方圓的坑洞就這樣成形了。
凶厲的氣勢從這隻魔蛛身上散發出來,同時,周圍近三百隻的地穴魔蛛全部匍匐了下來,發出了懼怕的嘶鳴聲。
地穴魔蛛王!
三階妖獸,由二階的地穴魔蛛進化而來,想要進入三階的成熟階段,除了不斷的積蓄土行之氣,充實祖竅神海外,還需要食滿千人方可。
而這隻地穴魔蛛王身體的顏色也與其他尋常地穴魔蛛不同,通體呈現出一種妖異的紫黑色,那是它達到了頂峰的標誌。
三階妖獸,足以媲美紫府境修士了,難怪那魔道蠱修有如此膽量,敢直闖黃橋鎮。
要知道,黃橋鎮雖是凡人城鎮,卻是紫霞宗下屬的勢力範圍,修士也是從凡人之中誕生的,冇有足夠多的人口,又哪裡來的擁有靈根,資質上佳的孩童?
那如果冇了源源不斷的新生弟子補充,那麼一個宗門也就離完蛋不遠了。
所以,黃橋鎮的鎮長,亦是紫霞宗派駐到這裡的築基執事。
一個黃橋鎮,總共也就幾萬人,一下去掉一千,再加上被普通魔蛛吃掉的,這回可算是元氣大傷了。
此刻,循著之前死去的那幾頭地穴魔蛛的氣息,地穴魔蛛王已然找到了李純鈞的所在,找上了門來。
望著李純鈞,對方的臉色無比陰沉,「小子,你是何方人士?敢來管我的閒事?」
「老子看你不順眼,這個理由夠不夠?吾輩修行,所為的,也不過是「念頭通達」四個字罷了。」
李純鈞一臉不爽,手中純鈞劍出鞘,揮劍就砍。
「小輩狂妄!看本座將你斬於五毒神劍之下!」
話音一落,怪人整個人化出一道蛇形的幻影,眨眼間,就出現在了李純鈞的上方,手中的五毒軟劍被真元灌注,瞬間就崩得筆直,毒氣森森的五毒劍氣「哧溜」一聲破出三丈長,向著李純鈞削去。
而此時的李純鈞,則心念一動,照著《太虛湮天指》的法門,催動真元,以劍代指,凝於劍鋒之上,一道太虛湮天劍氣,旋即斬出!
李純鈞的太虛劍氣將那灰袍人五毒劍氣瞬間擊破,餘勢不減,朝著那三百多普通地穴魔蛛斬去!
蟻多咬死象,李純鈞眼下的修為雖說在崑崙鏡吸收了無量空間石和太虛元靈液之後,得以反哺,達到了築基五重,但麵對三百多至少達到了一階巔峰,甚至二階的地穴魔蛛,那是真的能把他圍困致死的。
所以,唯一的辦法,就是先清理這些普通魔蛛,將其逼退。至少將之重創。
這樣一來,紫霞劍宗駐守在黃橋鎮的築基執事和鏈氣弟子們,便能夠趁勢將這些尋常魔蛛解決。
李純鈞自己,則是可以專心致誌的對付這灰袍人和地穴魔蛛王。
地穴魔蛛王雖是達到三階妖獸,但卻是剛剛突破不久,相較於戰鬥,更需要穩固自身的妖力。
至於那灰袍人,修為則不過於李純鈞相當,麵對新近修成的太虛湮天指的李純鈞,那是完全處於下風。
交手十數招之後,便被李純鈞一記太虛湮天指命中!
臉色變得慘白,怪人隻感到從五毒劍上傳來了一股恐怖的力道,就好像被數萬斤的大石撞到了一般,整個人如同流星一般倒射而下。
嘭——
漫天的土浪擴散,怪人深深地嵌入了土中數尺,一口土綠色的鮮血從口中吐了出來,冇有絲毫的憐惜,李純鈞抬手便是數道劍氣,射向了對方的四肢。
「休想!」怪人怒吼一聲,斑斕的五毒劍氣爆發,身形在反作用力的推動下,生生躲過了李純鈞想要挑斷他四肢經脈的劍氣。
這怪人的肉身倒是十分結實,李純鈞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他不知道,這怪人為了能夠更好的控製這群地穴魔蛛,將地穴魔蛛王煉化成了他的本命蠱,這樣一來,他便可以共享地穴魔蛛王的全部修為和體質。
正因為如此,再加上本命法劍的抵擋,怪人纔沒有被李純鈞一指粉碎右臂,但是此刻,怪人也不好受,右臂彷彿失去了知覺一般,竟是完全動彈不得,更重要的是,他手中那柄苦心祭煉了很久,已經達到了極品法器級的五毒軟劍,被李純鈞一指之下,湮滅成了虛無。
也多虧了有本命飛劍擋災,要不然,他的手就冇了。
眉心處散發出一道無形的波紋,李純鈞神色一凝,對方的神識十分的古怪,似乎有著一種奇異的韻律,傳入了魔蛛群中。
吱——
接到怪人的命令,地穴魔蛛群身上散發出了濃鬱的土行之氣,向著地下逃逸而去。
而怪人身形快如電閃,淩空向著魔蛛王激射而去!
李純鈞背後雙翼一展,催動《九霄青羽遁法》就追了上去。
眼見李純鈞窮追不捨,對方隻得忍痛道:「小子,你放我離開,我送你一瓶千年地心乳,不但可以改善體質,還可以煉製四階丹藥,隻要境界足夠,提升到金丹境能夠節省你至少三年的時間。」
神識一動,怪人的聲音在李純鈞的腦海中響起。
李純鈞冷笑道:「這個世上,好人不會死,壞人也不會死,會死的人隻有一種,那就是愚蠢的人。
隻要殺了你。這千年地心乳,自然也是我的。
說實話,你告訴我你擁有這樣的寶物。這不是在逼著我追殺你嗎?蠢貨?」
話音未落,那灰袍怪人便是連忙道:「千年地心乳我冇有帶在身上,隻要你放我一馬,約好時間地點,不日我定然取來給你,絕不食言,我可以發下心魔道誓!」
就在這時,遠處有兩道流光飛掠而來,然後,便隻聽得一聲嬌喝之聲響起,「魔道賊子,哪裡走?!納命來!」
一道冰藍劍光瞬間破空襲至!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
那名蠱修這一下終於是徹底急了眼,顧不得許多,連那地穴魔蛛王都捨棄了,命它率領剩下的地穴魔蛛阻攔李純鈞,他自己則是朝著另一個方向飛掠而去。
李純鈞冷哼一聲,又是一記太虛湮天指點出!
吱——
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魔蛛王五對蛛足,頓時爆發出了驚人力量,整個龐大的蛛身倒射出數百丈的距離,同時發出了一聲尖利的嗷叫。
噗——
噗——
噗——
頓時原本沉入了地下待命的地穴魔蛛群一隻隻再次破出了地麵,爭先恐後,前赴後繼的擋在了那地穴魔蛛王的麵前。
於是,李純鈞的這一記太虛湮天指,就打在了那剩下的數十上百頭普通地穴魔蛛的身上。
但這些尋常的魔蛛,哪裡經得起李純鈞這等霸道無比的一指?
頓時,便一個個的被這一指通通化為了齏粉。
待到將這些尋常魔蛛儘數擊殺之後。殘存的指力也是終於追上了那地穴魔蛛王,在它的背上,打出了一個大洞,將之心臟徹底湮滅粉碎。
隨著地穴魔蛛王死去,那灰袍怪人頓時也是猛然噴出了一大口鮮血,一頭從空中栽落而下。
本命蠱被破,這無異於去掉了大半條命。
在落在地上的怪人知道,自己這次是完了,徹底跑不掉了。
眼中儘是灰敗的顏色,同時咬牙切齒,惡狠狠地盯著,這次他的行動失敗,可以說全部是拜李純鈞所賜。
此時。兩道流光,在李純鈞的身前緩緩落下。
這二人一男一女,女子一襲鵝黃衣裙,帶著麵紗。
男子一襲青衫,倒是氣軒昂。
「在下紫霞劍宗明玉峰玉霜晴,見過道友,這是我師兄獨孤意。
多謝道友,助我二人擒下這魔道賊子。」
李純鈞笑著點頭道,「不妨,魔道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黃橋鎮在紫霞劍宗的管轄範圍之內,二人出現在此處,實屬正常。
「敢問道友,來自何處?」
「在下李純鈞,不過是青玉坊市一介散修而已,前些日子在大青山中狩獵妖獸,隻因山高林密,故而迷失了方向,原本打算返回坊市,卻來到了這黃橋鎮。實屬恰逢其會。」
玉霜晴點點頭:「再過七日,便是我紫霞宗宗門論劍之日,道友可願前往觀禮?」
李純鈞想了想,點頭道:「既如此,那便卻之不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