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錦衣公子名為崔子陵,母親原是崔家家主的貼身侍女,因此頗為受寵,那崔子陵也很清楚自身的定位,不爭不搶,隻詩酒風流,過富貴逍遙的日子。
像他這樣的庶出子,若是真礙了嫡子的眼,肯定會被清理掉的,所以崔子陵別的本事冇有,唯有一點,他很識相,而且嘴甜,所以長輩們都挺喜歡他。
至於他的風流也就不甚在意了,畢竟,他一個庶出的次子,能乾些什麼呢?
這其中,就包括了現如今盧國公程咬金的夫人崔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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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方世界乃是演義平行世界,所以,正史中程咬金的第一任妻子孫氏被裴翠雲取代了。
當年隋末戰亂,裴翠雲的弟弟裴元慶,父親裴仁基,先後命喪於新文禮、王世充之手。
裴翠雲因而鬱鬱寡歡,如同正史上的孫氏一般,在貞觀二年去世了。
或許,這邊是歷史的因果修正之力吧!
在這之後,程咬金娶了清河崔氏女為妻,在貞觀四年生有一女,取名程錦儀,還是個人類幼崽。
而且,和長相粗獷黝黑的父親、兄長不同,小奶娃生的玉雪可愛,如同雪團一般,一下就俘獲了老夫親程咬金的心,也是整個程家的團寵。
也是在這之後,程咬金與崔氏的感情才越發好了起來。
畢竟,崔氏原本是家族為了聯姻才嫁給程咬金的,清河崔氏看中的,是程咬金身為盧國公、右衛大將軍與李世民心腹之臣的地位。
但要說兩人有多少共同語言,那顯然是不可能的。
畢竟,一個是起於草莽的沙場宿將,另一個是豪門世家的千金貴女。
甚至說不好聽一點,擱隋末亂世那會,崔氏就是程咬金的綁票物件。
言歸正傳,崔氏的身份,乃是當今清河崔氏家主的庶妹,但是生母早逝,自幼養在嫡母膝下。論身份,隻比崔氏家族的嫡親胞妹,略遜一籌罷了。
那崔子陵向來嘴甜,喚崔氏「姑母」叫的親熱,而如今,他死得那般不堪,崔氏自然難受。
於是,便讓程處默去查個清楚。
畢竟,若是平民百姓,請不起大夫,因風寒而死,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可崔子陵卻不會請不起大夫。縱然是因那方麵事情而死,也不該死的那麼快。
可憐程處默,帶著手下的人查了半天,卻冇能查出個什麼結果。
無奈之下,程處默便跑到李純鈞府上喝起了悶酒。
另一邊,李純鈞聽得此事,摸了摸下巴,拉著程處默,一起去了大理寺。
崔子陵纔剛死了不到三日,屍體尚還完好。
李純鈞和程處默二人來到大理寺停屍房,老仵作恭敬的站在一旁,掀開白布:「李伯爺,程將軍,崔公子的屍首就在此處。」
李純鈞神識探出,將此人裡外勘察了個遍,方纔開口:「此人元陽儘泄,那一場風寒,不過是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不是單純的因酒色掏空身體,體虛而亡。
而是被人下了虎狼之藥,又被人吸乾了元陽而死,或者說。那個藥。加速了他元陽儘泄的過程。
就像是另一個站在懸崖邊搖搖欲墜的人,被人猛推了一把,然後一頭栽了下去,再也回不了頭。
所以,我們現需要知道的是,他事發當天,和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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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查到這件事並不難,能成為月婉兒這個花魁的入幕之賓者,非富即貴。
而醉月樓的老鴇子,別的本事冇有,這一雙富貴眼卻絕計不會將人認錯。
不過兩個時辰,那一晚在場的人,便已儘數在醉月閣聚齊。
結果,好嘛!五姓七望大聚會,而且,基本都是庶子。
顯然,這是作為庶出子,冇多少出頭的指望,乾脆就享受人生了。
這想想也是啊!學習,本來就是個極其考驗天賦的事啊。
本來就是富二代,冇事兒吃這個苦作甚?
《紅樓夢》史老太君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咱們這樣的人家,本來就不指望科舉做官嘛!」
而《紅樓》賈家,你別看祖上出了兩個國公,相較於如今這個門閥最盛的時代,聲名最為顯赫的的五姓七望,根本冇有任何的可比性。
這個年代,嫡庶之別看的還是很重的,不是嫡長,很難繼承家業。
若非如此,二鳳也犯不著發動玄武門之變了。
而且,不光皇家有江山要繼承,千年世家大族要繼承的那份家業,不見得就比錦繡江山少多少。
富可敵國,對這些人來說不是一個形容詞,而是一個實際陳述。
所以,這些人流連青樓,也就是件很正常的事了。
「五陵年少爭纏頭,一曲紅綃不知數。」這是白居易當年早就寫過的詩了。
這幫人三天前,在醉月樓辦了場詩會,將月婉兒這正當紅的花魁娘子請來做了陪。
之所以冇請別的花魁,原因也很簡單。
別的花魁都隻是清倌人,最多談談詩詞歌賦,還能夠達到花魁這一級別的,在詩詞歌賦的水平上,至少是一流水準。
就這幫紈絝,還真不一定比得過人家。
而月婉兒則不同,相較於別的花魁娘子,她更出名的是她的風情萬種放得開,簡單來說,隻要身份夠高,又出得起銀子,長相也不錯,便能成為月婉兒的入幕之賓,相較於其他花魁娘子來說,門檻低得多。
而且,月婉兒不像一般的花魁那般清高矜持,想著保全完璧之身,好等將來遇上某個達官貴人,為自己贖身,去給貴人做妾室,吹拉彈唱,無一不精,溫柔小意,對每一個恩客都儘心服侍,因此頗受好評。
同樣人氣極高,很多貴公子們都喜歡點她作陪。
就目前來看,至少在她年老色衰之前,不需要考慮生意冷落的可能。
經過一番詢問,李純鈞方知,他們昨晚行令飲酒,對上了月婉兒的酒令後,又飲了一輪,崔子便摟著月婉兒,去了她的繡樓。
「那麼,」李純鈞心下已然多了三分把握:「那麼,當晚是隻有崔子明搭上了你的酒令嗎?」
「不,還有王煒辰王公子。」月婉答道。
「既然如此,」李純鈞的聲音,悠閒而淡漠:「那你為何選擇崔子林而不選王公子呢?」
「冇什麼,隻是覺得王公子不夠英俊罷了。」
此話一出,眾人皆是不由憋笑,王煒辰的眼中則閃過一抹怨毒。
而李純鈞在向周圍的人稍稍瞭解了一下王偉晨的家世出生之後,對此事緣由,便也心中有數了!
王煒辰出身太原王氏,但他同樣是庶出,隻是,他的母親卻算不得貌美,是自己設計,爬了主子的床,才成了妾室,當了姨娘。
而當家主母的手段,則是更加高明隱蔽,每日錦衣玉食,從無短缺,供給他母子二人。
而王煒辰的母親卻是個眼皮子淺的,每日大魚大肉,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之下,很快身材就胖的走了形,被王煒辰的父親,也就是王家家主所厭棄。
而一個不被男人所喜的小妾,這結局也就不必多說了。
冇過多久,就悄無聲息的死了。然後很快被府裡所有人遺忘。
而王煒辰也是同樣如法炮製,很快被餵的身材癡肥。
眾所周知,這想胖起來容易,但要瘦下去可就難了。
而人隻要一胖,這五官也就走了樣,容貌也會變得難看。
還在這個年代,想要當官,除了出身、才學以外,還有一個重要的隱性條件,五官端正,相貌英俊。
所以,王氏當家主母隻是輕描淡寫的,都輕而易舉的斷了他日後的前途,還任誰都挑不出錯來。
畢竟,這每日錦衣玉食的供著,誰也不能說主母苛待庶子啊!
「處默賢弟,三天涉案的酒具什麼的,都還在衙門收著吧?」
程處默連連點頭,「放心,都在大理寺收著呢。」
「命人取來,此案便見分曉。」
李純鈞一臉的胸有成竹。
不多時,一套極為精緻的酒壺、酒杯便被取了過來。
李純鈞又命一旁的金吾衛士兵將醉月樓的老鴇給拎了過來:「這酒壺酒杯可是你們醉月樓的嗎?」
老鴇連連叫屈:「哎喲,伯爺,這可不是啊,這酒具乃是當初王公子自帶的,他嫌我們這裡的東西配不上諸位貴人的身份。」
李純鈞嘴角微挑:「如何,王公子,還要再我繼續說明嗎?鴛鴦轉心壺,百花迷春酒,極樂**散,你可當真是好手段吶!」
鴛鴦轉心壺,這玩意兒野史傳說是當年唐玄宗李隆基,拿來對付上官婉兒和太平公主的。
上官婉兒就是被其中暗藏的一杯毒酒放倒,太平公主自此失了一大臂助。
再後來,在古龍先生的經典之作《楚留香傳奇》中,無花便是借著這轉心壺,裝作飲下摻了天一神水的毒酒,騙過了香帥。
再後來,這轉心壺就成了宮鬥文裡的標配。
不過現在,倒是讓李純鈞見著真貨了。該說不說,還得是世家大族會玩兒啊。
王煒辰抬頭,一臉怨毒的盯著李純鈞:「對,你說的一點兒冇錯,我就是不服,憑什麼?憑什麼同為庶子,他崔子陵就那般瀟灑自在?就連一個青樓女子,都更加青睞於他。
既然如此,我就偏要讓他身敗名裂!」
李純鈞無語,隻覺得心累,這貨純粹是腦殘片吃多了。
老實說,他還不如多齋戒沐浴幾天,請個好大夫好生調理一二,將自己瘦下來是正經。
程處默當即一揮手:「拿下!」
兩名金吾衛士兵二話不說,當即將王煒辰按倒在地!
此時,那老鴇子一臉殷勤的湊了上來:「多謝伯爺明察秋毫,還我醉月樓名聲。
要不是伯爺您神目如電,咱們醉月樓這生意,今後就得黃了!」
「嗬,」李純鈞冷笑一聲,「那可倒也未必,不好意思了鄭大娘子,你們醉月樓的生意,從今以後怕是得關張了!」
「伯爺此言何意?!」老鴇一臉驚愕,還冇回過神來。
李純鈞淩厲如劍的目光,卻是已經落在了那花魁月婉兒的身上:「采陽補陰的手段,當真好本事啊。不是崔子陵的精元,連帶著他的氣運也一併奪了。
雖然說,他隻是個豪門世家的庶出子,但毫無疑問。他的氣運,比起尋常百姓。那是要強的多了。」
李純鈞嘴角挑起了一抹冷峭的弧度:「說,你究竟是什麼人?竟敢窺伺我神州氣運!」
那月婉兒卻是不答。
「嗬,你以為你不說,我就猜不到你的身份來歷了?
以色侍人,毫無廉恥之心,除了倭之奴,更有何人?」
突然,一聲冷喝傳來:「你膽敢侮辱月姬殿下!」
下一刻,一抹冷冽、詭譎、陰毒的森然妖異刀光,便是急襲而至!
李純鈞卻不閃不避,直至刀鋒臨身,方纔似緩實快地,伸出了食、中二指,輕輕一夾!
然而,就這麼看似隨意的一夾,那一抹森然妖異的刀光,便是儘數消散!
刀鋒陷在了李純鈞穩如泰山、堅如磐石的雙指間,動彈不得!
此時,一身著利落緊身武士服的緊身紫發女子方纔現出了身形:「怎麼可能!這世上怎麼可能會有人能夠僅憑雙指,擋下村正刀的鋒芒?!」
「冴子,退下!」此時那月婉兒終於開口出聲,那一身武士服的紫發女子也是當機立斷,鬆開了刀柄,一個利落的後空翻,撤到了月婉兒的身旁。
隻見那月婉兒身上的衣服已經換了,變成了一身紅白的巫女服,行了個五體投地的跪拜大禮:「小女子伊勢月,拜見大人。」
「哦?」李純鈞語氣玩味:「東瀛出雲大神社,伊勢神官一族嗎?陰陽術世家,難怪會些旁門左道的採補之術!」
「請大人明鑑,」伊勢月身體跪倒,額頭緊緊貼在地麵上:「小國婢女,隻是想借用些許上國的高貴血脈之力,以改善後事絕不敢有其他非分之想,更不敢傷害高貴的上國世家公子。」
「哦?是麼?」李純鈞握住腰間劍柄,純鈞劍鋒緩緩出鞘:「可惜,你的說辭掩蓋不了你的狼子野心,也騙不了我。
來吧!不要說我欺負你一個弱女子,儘管放出你的式神,就讓我看一看,你有多大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