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醫走上前,掀開一角被褥,伸手搭在了小兕子的手腕之上。
眾人皆是屏氣凝神,不敢打擾。
王太醫隨後又用手指感受了一下小兕子的鼻息,暗嘆道:「鼻息急促,脈搏微弱,渾身高熱不止的同時,還伴有虛汗。」
「這次,難了啊。」
猶豫一瞬,王太醫想起之前李世民的威脅,還是決定用穩妥的治療辦法,先施針看看能不能嘗試喚醒晉陽公主,然後再配合藥物治療。
做出決定,王太醫當即從藥箱中取出一包長短不一的銀針,從中抽出一根之後,就朝著晉陽公主的麵部伸去。
隨著銀針撚動,小兕子睜開了眼睛,王太醫正欲提筆開方,小兕子卻是驟然劇烈咳嗽了起來,一張小臉漲得紫紅,竟差點昏厥過去!
「兕子!」長孫皇後頓時又急又怒:「王太醫,你究竟在做什麼?」
「這!微臣……」
話音未落,程咬金雄壯的身軀已經衝了進來:「陛下,臣聽聞小公主病危,將純鈞賢侄請來了!」
「賢侄!」李世民聞言大喜,急忙轉頭望去:「一切拜託了!」
一旁的長孫無忌、尉遲恭等人望著程咬金,滿臉都是一副:「我怎麼冇想到的表情。」
李純鈞嘆了口氣,眼下離請柬上的時間還有一個時辰,李純鈞又是個喜歡睡懶覺的,所以,程咬金去找他的時候,他還在呼呼大睡。
這要不是老程報信,等他趕過來,那也來不及了。
救人要緊,李純鈞也不再多說,袍袖一揮,一團清水憑空浮現而出,屈指一彈,一枚百草丹已然化入了水中,李純鈞手中一百零八支龍紋玄金針浸入了那一團百草丹的藥液中。
而後,李純鈞揮袖又是一道真氣打出,包裹著小兕子的繈褓散開,整個嬰兒露出了小小的一團。
一百零八支龍紋玄金針。在李純鈞手中如綿密雨絲,連綿落下。
那誇張的頻率和速度,讓李純鈞的手掌和手臂紛紛化為淡薄的近乎虛無的影子,唯有針尖的爛銀色化成一縷縷璀璨的亮線,宛如漫天星河,燦爛而至。
一百四十四手快針之後,李純鈞慢了下來,手法也從快針時簡單的刺、挑、拔,變的紛繁複雜起來。
縱然在場的李世民、長孫皇後等人不通醫道,也依舊看的目眩神迷。
當李純鈞以指輕彈針柄時,修長的手指翻飛仿若戲蕊蝴蝶一般,靈動而美麗。
當李純鈞兩指輕撚鍼柄,慢慢起針的時候,彷彿嫩芽破土,滿是生機。
當李純鈞輕輕按壓針柄,使針柄不停搖動、倒伏時,就如風搖勁草,彷彿帶著大自然的活力……
而在這一過程中,一百零八支龍紋玄金針所吸取的百草丹藥液,也隨之注入了小兕子的體內。
不過片刻,漆黑的雜質,透過中空的針尾,被儘數迫出體外。
小兕子整個人也是立刻變得平靜了下來。呼吸平緩,長長的睫毛撲閃撲閃的開合著。小嘴還時不時的吧唧吧唧著。
李純鈞吐出了一口濁氣,起出金針「陛下放心,小公主已然無礙。」
李純鈞又道:「陛下,娘娘趕緊命人給小公主換上新的繈褓吧!」
這時,長孫皇後方纔如夢初醒,趕緊命侍女取來了一個新的描龍繡鳳的強褓,把晉陽小公主包了起來。
得虧小公主現在還是剛出生一個月的人類幼崽,要不然這光著屁股被看光,這真就冇法兒說了。
此時,一名身穿緋色官袍的男子走了上來:「李淳風拜見天師!」
李純鈞不由錯愕了一瞬。
不是,這什麼鬼,怎麼就成天師了?
「先天化生,不染俗塵。連先天痼疾亦可起死回生,此等能為,非天師不可為。」
李純鈞透過崑崙鏡,藉由此番因果,倒是得到了一些訊息,在此方世界,亦有一些修士,不,應該說是術士更為恰當,其品階,分為人師、地師和天師。李淳風便是地師。
而在此之前,倒是曾有過一位天師,而這一位天師級別的術士不是別人,正是諸葛孔明!
也正因有了天師修為,方纔能夠改換天象,赤壁借東風。
但這麼做,也不是冇有代價的,不僅折損壽元,而且到了一定時候是得還的。
李純鈞嘴角一抽,好傢夥,《三國演義》和《隋唐演義》居然還聯動上了。
但轉念一想,倒也算合理,一來這兩個都是演義世界。二來隋唐世界原著本就和三國有所關聯,其中明確說過,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七條好漢羅成的羅家槍法。就是傳承自蜀漢最後的大將軍薑維,大名鼎鼎的西府趙王李元霸,手中的那一對八百斤的擂鼓甕金錘,便是來自大名鼎鼎的五虎上將之一,錦馬超的祖先,伏波將軍馬援。
而想到這裡,李純鈞也不由嘴角一抽,好傢夥,如果連一個薑維的槍法,都能造就一個天下第七條好漢羅成,那麼,這隋唐世界的三國時代,呂布、趙雲、典韋等人該猛到什麼地步?
還關公戰秦瓊?怕是不出三刀,秦叔寶就得被關公青龍偃月刀斬於馬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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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李純鈞原本睡得正香,管家福伯忽然來報,陛下有聖旨降臨。
李純鈞也隻得起床,然後排下香案接旨。
「……今有少年神醫純鈞者,妙手回春,醫治晉陽公主救駕有功。賜姓李氏,賞黃金千兩,綾羅千匹。宮娥十二人,封寧安伯,並禦賜府邸一座。」
對這份賞賜,金銀財帛什麼的,李純鈞倒不是很在意。
不過,那十二名宮娥卻正來得及時,不愧是以豐腴為美的唐朝,個個膚白貌美大長腿,而且雙十妙齡,正是女子風華最盛的時候。
不得不說,陛下這份禮,算是送到他的心坎兒上了。
十二位處子的元陰,足夠他晉升鏈氣十二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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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純鈞的新府邸,在朱雀大街東側的永寧坊,那裡是達官貴人聚居之地。
這一次,由於他及時招來了李純鈞,救下了晉陽公主,李世民龍顏大悅之下,又額外賜封了他五百戶。
自古功高莫過於救駕,不過,對於李世民這個女兒奴來說,救了他的寶貝閨女,或許比救了他本人,功勞還大些。
而且,說到底。救了皇帝,成了皇帝的恩人,讓皇帝感覺欠了人情,時間久了,可並不算什麼好事。
但救了公主,那可就不一樣了。所謂千金買馬骨,對於皇帝而言,這正是一個彰顯自己英明的好機會。
李世民賜下的那十二名宮女,都是剛剛出宮,因此,自是知道宮裡的最新訊息。
所以,當李純鈞得知,程咬金因為此次救治晉陽公主一事,額外又獲封了五百戶後,他二話不說,當即找上了門。
程咬金捧著茶杯,笑嗬嗬的望著李純鈞:「賢侄啊,借你的光,老夫又多得了五百戶封邑,說吧,今日不管你有什麼事兒。你程叔我都幫你辦了,儘管包在俺身上。」
「程叔啊!小侄聽聞,你府上有一頭牛,昨日不小心,因為失蹄摔死了……」
程咬金聞言嘴角一抽,臉上浮現出一抹肉痛之色,「啊這……確有此事。老夫明白了。待會兒便讓處默將牛送到你府上。」
李純鈞眉開眼笑:「那便多謝程叔了。」
一頭牛,在如今貞觀年間,其實也就四五兩銀子左右,並不算太貴。
但問題是,大唐律法禁止私自宰牛食用。
想殺牛吃肉,得向官府報備。而這個手續和過程極為繁瑣。
這不僅僅因為耕牛在古代是重要的生產工具,同時,牛皮還是製作甲冑的重要原材料。
唐風尚武,隨身攜帶刀劍是很常見的事情。
但你要敢私自著甲試試?一律按謀反論處,誅九族!
李純鈞可不想惹這個麻煩。
但如果換成是盧國公程咬金想吃牛肉,殺了牛,又因為覺得欠了李純鈞人情,將這一整頭牛都送給了他。
那可就方便多了,隻管放心大膽的吃便是,就算有什麼問題,到時候隻管讓京兆尹去找盧國公就是。
隻是,他敢不敢去找滾刀肉的程咬金,那就和李純鈞無關了。
放下茶杯,李純鈞笑眯眯從懷裡掏出了一冊藍色封皮的書冊,遞給了程咬金:「程叔,小侄以此物換你的牛肉如何?」
「《天罡三十六斧》?」程咬金錯愕了一瞬,「賢侄從何處得來?」
李純鈞笑了笑道,「這些,程叔就不必問了。」
程咬金收起書冊,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李純鈞的肩膀:「賢侄,老夫代處默那小子謝過了。」
程咬金當年蒙仙人夢中授藝,天罡三十六斧,半夢半醒間,卻隻學了三斧。
儘管憑著自身實力,隻三伏就輕鬆拿下了當年靠山王楊林麾下十三太保中的二人,劫了當年上供給楊廣的皇綱,可等到王楊林找上門來,三下五除二,便被水火囚龍棒打趴下了。
不僅如此,還被楊林嘲笑:「天罡三十六斧,怎麼隻得了三斧啊?」
要說不生氣,當然是不可能的。
但是技不如人,程咬金卻也無話可說。
再後來,楊林戰死沙場,這事便並無多少人知曉了。
而且,程咬金雖然比不上宇文承都,你要把那些個變態,但他號稱混世魔王,那一身神力,也不是開玩笑的,雖然隻有三板斧,但卻也已經夠用了。
但程處默就不行了,他隨力量遠勝常人,但比起自家老爹,可就差遠了。就更別說和上一代的那些非人類比。
宣花斧乃是重兵器,力量、速度不夠,這三板斧也就破綻百出,發揮不出應有的威力了。
但如今三十六斧法補全,每演練一趟,便可自然打熬筋骨氣力,隻要練熟,那實力自然飛漲。
而對一個武將來說,這可是戰場上保命的本事。
至於你要說,這斧法李純鈞從哪兒弄來的?
嗬,這種凡俗武藝,在隔壁修真界,是打包論斤賣的。
一靈碎十斤,要多少有多少。
李純鈞就隨手挑了一部,金不換老哥直接白給送他的,威力絕不會輸於原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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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盧國公府,李純鈞穿過熱鬨的朱雀大街,徑直往東邊走去。
說起來,自從來到這大唐貞觀年間,李純鈞幾次出門,除了去平康坊聽曲之外,還真冇怎麼正經逛過。
這一路行來,街上熱鬨非凡。叫賣之聲不絕。賣胡餅的,賣糖人的,賣湯餅的,賣水果的到處都是。
而且時不時的還能在街上看到金髮碧眼的西域胡姬。
就這麼一路走來,等到李春軍回到自家新府邸的門口的時候。程處默已經帶著自家的下人扛著一整頭的牛肉,在門口等他了。
「外默賢弟,不就送頭牛嗎?怎麼還勞動你這國公世子親自送的?」
「嘿!」程處默拍出同樣蒲扇大小的手掌,拍在李純間的背上:「咋的?你想獨吞吶?說好的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呢?吃肉你不叫我?」
得虧當初李純鈞的新手禮包,是《虎嘯金鐘罩》、《龍吟鐵布衫》大圓滿,否則非得被拍出內傷來。
轉過頭,程處默忽然悄悄湊過來對李純鈞道:「純鈞哥,你這幾天去過平康坊冇有啊?聽說醉月閣那邊最近新來了個花魁,潤得很,聽說花樣還很多,試過的恩客都說好。
要不是這個月的月例花完了,我也去試試了。」
李純鈞不禁嘴角一抽,好嘛!
此時,一個略有些耳熟的聲音響起:「處默,純鈞,你們在說什麼呢?能不能讓朕聽聽?」
李純鈞與程處默二人不由皆是錯愕的回過頭:「陛下,娘娘,還有長樂殿下?你們這是?」
李世民聞言,冇好氣的吹了吹鬍子:「百騎司來報,說是朕的金吾校尉知法犯法,帶著自家下人,扛著一整頭殺好的牛招搖過市。」
李純鈞眼睛轉了轉,頓時明白過來,湊近了李世民道:「那麼,此牛陛下欲分一杯羹乎?」
「善!甚合正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