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渾濁卻充滿生機的小河嘩啦啦地流淌著,岸邊的柳樹抽出了嫩綠的新芽。
遠處的荒原,雖然依舊蒼涼,但枯黃的草根下已然冒出了星星點點的綠意,一些不知名的野花也倔強地綻放著,點綴著這片土地。
林鬆將速度提升起來,感受著風從耳畔呼嘯而過,卻被大師級輕身術巧妙化解大部分阻力,隻剩下令人舒暢的涼意。
腳下的土地飛速後退,河流、土丘、零星樹木如同流動的畫卷般展現在眼前。
他時而直線狂奔,體驗極速帶來的激情;時而如同羚羊般在起伏的丘壑間縱躍,大師級八步趕蟬讓他如履平地;時而又如同飛鳥般掠過河麵,腳尖在水麵上輕輕一點,便能借力滑出極遠,姿態飄逸瀟灑。
穿越以來,他一直掙紮在生存線上,每日為靈石、為安全奔波勞碌,心神始終緊繃,何曾有過如此刻這般自由暢快、俯瞰風景的時刻?
不知不覺,他奔上了一座較高的荒丘。
極目遠眺,初升的太陽正從地平線上噴薄而出,萬道金光照亮了整片荒原,將一切都染上了溫暖的色澤。
天地遼闊,生機勃發。
望著這壯麗的景象,林鬆胸中積鬱許久的壓抑和迷茫彷彿被這陽光一掃而空! 書庫全,.任你選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一股豪情壯誌油然而生!
「這方世界,雖然殘酷,卻也如此廣闊精彩!我林鬆既然來了,又有麵板相助,豈能庸庸碌碌一生?終有一日,我也要站在這世界之巔,看盡這世間風景!」
他的道心,在這一刻彷彿被洗滌和加固,變得更加堅定。
之前的種種艱難,似乎都成了磨礪他的基石。
心滿意足之後,他轉身朝著棚戶區的方向返回,心情依舊激盪。
然而,就在回程路過一片稀疏林地時,他遠遠看到一個人影正鬼鬼祟祟地從林子裡鑽出來。
那人似乎也看到了他,雙方目光一對——
那人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如同見了鬼一般!
正是上次被林鬆追得燃燒精血才僥倖逃脫的影盜子!
他好不容易養好傷勢,今日剛出關想活動下手腳,沒想到冤家路窄!
影盜子隻見林鬆看似閒庭信步般朝他走來,但每一步落下,身形便如同瞬移般迫近數十米!兩三步間,雙方距離已不足百丈!
「完了!」影盜子心中一片冰涼絕望,
「他比上次更快了!這絕對不是練氣期能有的速度!他一定是築基修士!上次是故意收斂氣息戲耍於我!」
他完全無法理解,一個築基前輩為何要盯著自己這個小賊不放。
忽然,他腦中靈光一閃,想起自己上次得手的那本頗為神妙的法決。
「是了!一定是了!他定是為此物而來!我還沒捂熱乎呢……」
雖然肉痛無比,但性命攸關,影盜子把心一橫,猛地轉身,朝著林鬆的方向「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高高舉起一本泛黃的、材質特殊的小冊子,聲音顫抖帶著哭腔喊道:「前輩饒命!晚輩有眼無珠!晚輩願意獻上此部《疊浪訣》,隻求前輩高抬貴手,放晚輩一條生路!」
正準備加速回家的林鬆直接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搞懵了。
他停下腳步,警惕地看著這個莫名其妙跪地求饒的傢夥。
那晚雪夜追擊,他並未看清對方長相,此刻完全沒認出這就是當初那個「速度對手」。
「莫非是新的碰瓷或暗殺手段?」
林鬆心中警鈴大作,自從經歷過上次坊市襲殺,他對這種看似弱勢的接近方式極為敏感。
他非但沒有上前,反而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體內靈力暗湧,隨時準備出手或遠遁。
影盜子見「前輩」不僅沒過來拿功法,反而後退,更加確信對方是不見兔子不撒鷹,非要取自己性命不可。
他心中恐懼到了極點,連忙磕頭如搗蒜,口不擇言地喊道:「前輩!此法決乃晚輩偶然所得,玄妙無比,據說練至大成,能越境界殺人!」
「法決?越階殺人?!」原本打算離開的林鬆,聽到這幾個字,腳步頓時停住了。
他現在最怕的就是築基修士,兩次看到殺練氣都是殺雞一般,都讓他有心裡陰影了。
現在聽到能越階殺人,對他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而且對方言辭懇切,恐懼不似作偽,似乎……?
林鬆心思電轉,麵上卻不動聲色,依舊保持距離,冷聲問道:「你為何認定我要殺你?你我素不相識。」
影盜子一愣,抬頭看著林鬆那張年輕卻平靜的臉,小心翼翼道:「前輩……您不記得了?上月雪夜,在棚戶區外荒原……您追了晚輩一路……」
林鬆聞言,這才恍然,原來是那個「速度不錯的傢夥」!
他仔細打量對方,依稀記起了那晚模糊的印象,不禁有些哭笑不得,這傢夥鬼鬼祟祟的樣子,莫不是個賊吧?
這誤會可真是……不過,那部法決……
他壓下心中笑意,繼續板著臉,順著對方的話說道:「哼,原來是你。那日你跑得倒快。既然你誠心獻上功法……」
他頓了頓,語氣森然,「若敢有詐,哼!」
影盜子如蒙大赦,連忙將手中的小冊子用力拋向林鬆,自己依舊跪伏在地,不敢抬頭:「不敢不敢!功法絕對是真的!多謝前輩不殺之恩!」
林鬆謹慎地用靈力隔空攝住那本冊子,檢查並無陷阱後,纔拿到手中。
粗略翻看,開篇幾句奧義便知非同凡響,絕非普通貨色。
他心中暗喜,麵上卻依舊冷淡,對影盜子揮了揮手:「滾吧。若再讓我在此地見到你行雞鳴狗盜之事,定斬不饒!」
「是是是!晚輩這就滾!再也不來了!」
影盜子磕了個頭,連滾帶爬地站起身,頭也不回地朝著遠離棚戶區的方向玩命狂奔,生怕林鬆反悔。
一邊跑一邊心裡問候了林鬆祖宗幾百遍,這鬼地方再也不來了,還是回黑石鎮算了。
看著對方狼狽逃竄的背影,林鬆終於忍不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那本名為《疊浪決》的冊子。
「這還真是……意外之喜啊!」
他搖了搖頭,將冊子小心收好,心情愈發舒暢地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春日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