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的淩晨,天光未亮。
林鬆悄無聲息地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沒入濃重的霧靄中。
他沒用法術,也沒用任何可能產生靈力波動的玩意兒,純粹靠著一雙腳和記憶,在迷宮般的棚戶區裡快速穿行。
黑牙李的報復就就像懸在頭頂的巨石,讓他不得安寧。
那天的暫時退卻,絕不代表事情了結。
他必須儘快搞到靈石,要麼提升實力,要麼……遠走高飛。 讀好書上,.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經過窩棚區的時候踩到一坨屎讓林鬆心情更加的糟糕。
坊市剛開,守門的修士還打著哈欠。
林鬆壓低了頭上那頂撿來的破皮帽,混在最早一批入市的人流裡,眼睛飛快地掃視著。
他尋了個僻靜的角落,從懷裡摸出一塊早就準備好的破木板,上麵用炭歪歪扭扭寫著:「代修利器,附靈,價優。」
然後,他把那柄經過「聚火」靈紋強化的鍛錘,重重頓在身邊。
時間一點點過去,坊市漸漸喧鬧起來。有人瞥見他的木板,大多嗤笑一聲走開。
林鬆的心一點點下沉。
就在他準備收起牌子,再想他法時,一個身材高壯、臉上帶著一道新鮮爪痕的漢子在他攤前停下腳步。
漢子皮甲破損,渾身帶著濃重的血腥和煞氣,顯然剛經歷過一場惡戰。
「你能附靈?」漢子聲音沙啞,眼神銳利如鷹,上下打量著林鬆,最後目光落在那柄看似普通的鍛錘上。
「僅限於基礎靈紋,微鋒、輕韌、固形這類。」林鬆壓著嗓子,努力讓聲音顯得沉穩,「材料自備,先看貨,談價,不成不收錢。」
漢子沉默了一下,從背後抽出一把捲刃嚴重、靈光幾乎消散的鬼頭刀,刀身上還有幾處深深的裂痕。「這玩意,還能救嗎?『微鋒』就行。」
林鬆接過刀,入手沉重。他仔細檢查了材質和損壞程度,心中飛快計算著靈墨的消耗和成功率。
麵板上「基礎靈紋繪製:熟練2/100」給了他一絲底氣。
「能。修復加附『微鋒』靈紋,兩顆下品靈石。不包一定成功,失敗材料損毀概不負責。」林鬆報出一個自認高昂的價格。
漢子眉頭緊皺,盯著林鬆看了好幾秒,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虛實。最後咬了咬牙:「成!但我要看著你弄!」
林鬆心中一緊,麵上卻不動聲色:「可以,但需保持安靜,不得乾擾。」
他尋了個更偏僻的角落,取出刻靈筆和僅剩的一點靈墨(上次賭贏後他又用最後一點碎靈金補充了些許),深吸一口氣,開始處理那把鬼頭刀。
叮叮噹噹的敲擊聲帶著獨特的韻律,黯淡的刀身漸漸重新泛起微光,先做了個簡單的修復。
漢子抱臂在一旁看著,眼神中的懷疑稍減,多了幾分專注。
最關鍵的一步來了。
林凝神靜氣,刻靈筆蘸飽靈墨,落筆!
靈力流轉,筆尖在修復好的刀胚上艱難遊走。
或許是壓力巨大,或許是熟練度提升,他感覺這次繪製比上次順暢了不少,對靈墨和靈力的掌控也精妙了一絲。
「嗡——」
當最後一筆落下,刀身微震,一道淡銀色的「微鋒」靈紋驟然亮起,隨即緩緩內斂,使得整把刀透出一股銳利的氣息!
成功了!而且一次成功!
林鬆後背已被冷汗濕透,但強忍著沒露聲色,將刀遞還給漢子:「好了。」
漢子接過刀,手指拂過那清晰的靈紋,輸入一絲靈力,刀鋒處頓時泛起銳利的寒芒。他臉上瞬間露出驚喜之色:「好!好手藝!」
他痛快地掏出兩顆下品靈石拍在林鬆手裡:「道友怎麼稱呼?以後說不定還有生意找你!」
「萍水相逢,稱呼就不必了。」林鬆收起靈石,感受著那沉甸甸的分量和微弱的靈氣波動,心中狂跳,麵上卻依舊平淡,「有緣自會再見。」
漢子聞言也不糾纏,拱了拱手,提著煥然一新的鬼頭刀大步離去。
開張了!
而且賺了兩顆靈石!
林鬆緊緊攥著靈石,指尖都因用力而發白。
他強迫自己冷靜,迅速收拾東西,換了個地方。黑牙李的人可能在附近。
接下來半天,他又接了兩單小生意——修復一把礦鎬(附了「固形」),給一麵皮盾加固(附了「輕韌」)。一成功,一失敗。
成功的那單,賺了五斤劣質靈炭。
失敗的那單,他按約定沒收費,但材料損毀,那修士罵罵咧咧了半天,林鬆隻能忍氣吞聲。
直到日頭偏西,他才拖著疲憊的身軀,懷揣著兩顆靈石和一小袋靈炭,準備離開坊市。
經過寶器宗經營的雜貨鋪時,他猶豫了一下,走進去,用一顆靈石買下了一本薄薄的、明顯是拓印本的《西荒風物誌·黑石鎮周邊摘要》。
知識昂貴,但關於生存環境的資訊,同樣是無價的。
走出坊市,傍晚的風帶著涼意。握著懷中僅剩的一顆靈石和那本小冊子,林鬆感覺腳步都踏實了不少。
雖然依然貧瘠,雖然危機四伏,但至少……看到了一絲微光。
經過鄰居周薇家時,他聽到裡麵傳來她和她哥說話的聲音,似乎又在議論哪個倒黴蛋。
林鬆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加快了腳步,畢竟欠了人家十顆靈石,見麵也挺尷尬。
活下去,變得更強,離開這裡。
這纔是最重要的。
回到茅草屋,林鬆把新賺來的那顆下品靈石藏進牆角的暗格,又仔細清點了那袋劣質靈炭,這才感覺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他舀起一瓢冷水,「咕咚咕咚」灌下肚,冰涼的觸感暫時壓下了心頭的燥熱。
迫不及待的開啟《西荒風物誌·黑石鎮周邊摘要》剛翻了一兩頁就大驚失色!
「這……這鬼地方到底有多大?!」
冊子上記載,寶器宗不過是深入西部大荒的諸多勢力之一,像這樣的宗門、家族、幫派,多如牛毛如同螞蟥,吸附在這片廣袤而危險的土地上,啃噬著偶然暴露的礦脈。
他所處的這個地方,根本算不上什麼據點,僅僅是寶器宗轄下黑石鎮勢力範圍內,無數個小型礦坑聚集點之一,像這樣的聚集點,在黑石鎮周邊星羅棋佈,難以計數。
而所謂的「黑石鎮」,也並非什麼繁華之地,隻不過是這片區域相對最大的一個修士聚集交易、寶器宗飛船每月前來收礦的落腳點。
據冊子描述,那裡龍蛇混雜,幫派割據,為了爭奪資源和礦脈,廝殺爭鬥從未停止。
地圖繪製得極其簡陋,但大致能看出,以黑石鎮為中心,方圓近萬裡,都被視為其模糊的勢力範圍。
自己所在的礦點黑蛇礦被標註為一零零五號礦坑,距離黑石鎮大概一千多裡。
而這千裡之內,標註的險地卻讓人頭皮發麻:
東麵: 一望無際的大山,地圖上標註著骷髏頭,旁邊小字寫著:瘴氣凝而不散,多毒蟲妖豸,陷人無聲。
西麵: 深入大荒的方向,地圖是一片空白,隻標註著未知絕域,靈壓狂暴,時有空間裂縫,非金丹勿入。
南麵: 靠近另一股勢力「黑煞門」的邊緣地帶,中間隔著一條巨大的裂穀 和一片黑風戈壁。
北麵: 相對「安全」的路線,也是寶器宗飛船來的方向,但也要穿越漫長的荒原,地圖上標註的幾個臨時補給點都寫著「可能已廢棄」或「需繳納高額過路費」。
而這僅僅是從這個聚集點到黑石鎮的艱難!想要徹底離開寶器宗的勢力影響範圍,前往傳說中那些擁有更好靈地的大宗門所在區域,其距離之遙遠、路途之險惡,根本難以想像!
「這根本不是攢點路費就能走的事……」林鬆看著地圖,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憑他練氣四層的修為,身無長物,靈毒蝕體,想要獨自穿越這等險地,簡直是十死無生!
恐怕還沒走出百裡,就成了哪頭妖獸的糞便,或者某股沙盜的刀下亡魂。
他原本那個「攢點錢就溜」的計劃,此刻顯得如此可笑和不切實際。
地圖上還零星標註著一些其他勢力的名字,除了黑煞門,還有什麼「赤狐幫」、「趙氏修仙家族」,聽起來就不是善茬,盤踞在某些資源點上,都是依附於寶器宗。
合上冊子,林鬆坐在冰冷的板床上,久久無言。
還是要提升自己的實力,黑牙李想過來找麻煩,就乾死他,林鬆惡狠狠的想到。
接下來的日子,林鬆的生活變得極其規律。
白天,他大部分時間都投入到「基礎靈紋繪製」和「淬火復靈」的練習中。
有了靈石,他咬牙去坊市補充了更多的劣質靈墨和基礎材料。
順便又買了些醒神草,這東西暫時還戒不得,相比靈毒,估計那點對身體的害處估計可以忽略不計了。
失敗依舊頻繁,但在遊戲麵板的強製提升下,熟練度緩慢而堅定地增長著。
【技能:基礎靈紋繪製熟練:25/200】
每一次成功的附靈,都意味著一點點微薄的收入和聲望的積累。
開始有零星的散修慕名而來,請他修復或附靈工具零件。
雖然賺得不多,但總算有了穩定進項。
他在坊市又淘到了一本《緞擊七要》,這《鍛擊七要》並非什麼仙家秘籍,更像是一位常年使錘的老匠人或戰士的畢生經驗總結,記載著如何運力、發勁、步法配合以及一些搏殺技巧。
一開始,動作依然僵硬笨拙,那書上的技巧,在他手上顯得可笑又滑稽,
林鬆不管不顧,隻是埋頭苦練。
有著遊戲麵板的強製熟練度提升,他的進步速度快得驚人。
【技能:鍛擊七要入門:5/100】
往往練上小半個時辰,就渾身酸軟,汗出如漿,肌肉不受控製地顫抖。
「哐當!」
鍛錘脫手掉落在地。
林鬆喘著粗氣,拿起水瓢灌了幾口涼水,感受著肌肉酸脹後的微微發熱。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原本瘦削,如今卻漸漸隆起精悍肌肉的胳膊,以及那柄愈發得心應手的鍛錘:
「這錘法練到精通,配合我這鍛錘,會不會真能搞出點名堂?」
日子一天天過去,夥食的改善讓林鬆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強壯精悍,胃口大開,麵色紅潤。
兜裡的靈石慢慢積累,雖然不多,但希望就在眼前。
通過和前來修復法器的散修閒聊,他也逐漸拚湊出這片區域的資訊:
寶器宗邊緣、蠻荒絕域、小勢力摩擦、散修如高階炮灰……
這讓林鬆離開這裡的念頭愈發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