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鬆自然不知道,晚上牛犇又被鞭子狠狠地抽了一頓。
他已經有段時間沒去偷窺過了,因為已經學不到什麼新東西了,甚至連抽鞭子的花樣也都是老花樣,沒新意,所以也就沒什麼意思了。
翌日,林鬆剛完成清晨的吐納,正在檢視腦海中的麵板,臉上帶著一絲喜色。經過連日不斷的練習和昨晚的領悟,【一階靈紋繪製】終於突破了!
【一階靈紋繪製:精通 1/400】 看書就來,.超方便
踏入精通級別,林鬆感覺自己對一階靈紋的理解豁然開朗。
不僅僅是繪製速度更快、筆觸更流暢那麼簡單,更重要的是,他對「基底靈紋」與各種「屬性靈紋」之間的結合方式有了更深刻的認知。
它們不再是孤立的圖案,而是一個相輔相成的整體係統。
他甚至隱隱有種感覺,或許……有可能在一個精心構建的、更穩固的基底上,同時承載兩種屬性相近或互補的一階靈紋?這個念頭讓他心跳加速。
就在這時,棚屋外傳來了牛犇如同炸雷般的怒吼聲:「林鬆!你給我滾出來!」
聲音中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怒火和挑釁,瞬間打破了清晨的寧靜,也引來了附近不少早起修士的圍觀。
林鬆眉頭微皺,起身推門而出。
隻見牛犇站在他家門口,滿臉虯髯因憤怒而張開,眼睛布滿血絲,死死地盯著他,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
顯然昨夜的「教訓」和連日來的憋屈讓他徹底爆發了。
他身後還跟著幾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散修,以及一臉複雜、想攔又不敢攔的柳氏——此刻她依舊是那副怯懦模樣,躲在牛犇身後,眼神卻悄悄打量著聞聲出來的林鬆。
「喊什麼喊,怎麼,牛道友是要到我們家來顯威風!」周薇雙手緊握一對法劍,冷著臉說道。
「林鬆,你有種就不要躲在女人的身後。」牛犇猙獰著說道。
林鬆攔住還要說話的周薇。
「牛大師,一早如此大的火氣,所為何事?」林鬆神色平靜地問道。
「所為何事?」牛犇冷笑一聲,指著林鬆的鼻子罵道,
「小子!別以為耍些見不得光的手段,矇騙了一兩個人,就能在這棚戶區站穩腳跟!說!你背後到底是誰?那些法器是不是別人幫你煉製的?或者你根本就是用了什麼邪門法子造假!」
林鬆眉頭微挑:「牛大師何出此言?東西是好是壞,僱主自有公斷。」
「公斷個屁!」牛犇唾沫星子橫飛,
「老子不信你一個前幾天連靈紋基盤都搞不清的學徒,能突然開竅!定有蹊蹺!今日,老子就要當眾揭穿你!」
「哦?」林鬆淡淡一笑,「那牛大師想如何?」
「比試!」牛犇大吼道,
「就比真功夫!你我各取一份相同的器胚,當場繪製一階靈紋基盤和與之對應的內建屬性靈紋!誰畫得更快、更好,誰就贏!輸的人,立刻滾出這棚戶區,永遠不能再在這裡接煉器的活計!」
此言一出,周圍一片譁然。這賭注可夠狠的!這是要斷人財路,趕盡殺絕啊!
周薇氣得臉色發白,剛要開口罵回去,卻被林鬆輕輕拉住。
林鬆看著牛犇,忽然笑了笑,語氣輕鬆甚至帶著一絲隨意:「可以。至於屬性靈紋……牛大師你選一個你擅長的吧,免得輸了又找藉口。」
「你!」牛犇被這輕蔑的態度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臉憋得通紅,怒極反笑,
「好!很好!狂妄小子!既然你自尋死路,那就別怪我欺負你!就比『鋒利』靈紋!我看你能裝到幾時!」
「鋒利?行。」林鬆點點頭,彷彿隻是在答應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兩人在空地中央擺開架勢,中間放著一張簡陋的木桌,上麵放著兩塊烏沉沉、已然鍛打成型、隻待銘紋的黑鐵匕首胚。
一名被拉來做公證的老修士喊了聲:「開始!」
比試開始!
牛犇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立刻拿起刻靈錐,眼神變得專注無比。他浸淫此道多年,【鋒利】靈紋更是他最為熟練的幾種之一。
隻見他下筆沉穩有力,錐尖在鐵胚上遊走,發出細微的沙沙聲,靈紋基盤的線條開始迅速而規整地呈現出來。他打算用速度和穩定性碾壓林鬆!
然而,另一邊的林鬆,卻顯得不緊不慢。
他先是拿起那柄常用的刻靈錐,對著陽光看了看鋒刃,似乎覺得不夠順手,竟然慢條斯理地取出磨石,蘸了點水,細細地研磨起來!
那副專注的樣子,彷彿不是在比試,而是在進行一項藝術創作。
「他在幹什麼?」
「這時候磨工具?瘋了吧?」
「嚇傻了?故弄玄虛!」
人群議論紛紛,牛犇瞥見這一幕,嘴角露出不屑的冷笑,心中更篤定林鬆是虛張聲勢,下筆更快了幾分。
磨好了刻靈錐,林鬆又取出靈墨和調墨碗,不慌不忙地開始研磨靈墨,調整濃稠度,每一個步驟都一絲不苟,極有耐心,完全無視了旁邊已經完成小半基盤的牛犇。
周薇急得手心冒汗,卻又不敢出聲打擾。
直到牛犇的靈紋基盤已經完成了將近一半,林鬆才終於放下了調墨碗,拿起了那柄磨得鋥亮的刻靈錐。
就在他拿起刻靈錐的瞬間,整個人的氣質陡然一變!
之前的慵懶隨意瞬間消失無蹤,眼神變得銳利如鷹,手臂穩如磐石。
下筆!
嗤!
錐尖落下的瞬間,速度快得幾乎帶出了殘影!
那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猶豫和停頓,彷彿那複雜的靈紋基盤早已深深刻印在他的靈魂裡!
線條精準、流暢、圓融,充滿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靈性與美感,效率高得驚人!
圍觀人群中不乏有眼力的,頓時發出低低的驚呼!
「好快!」
「這手法……嘶!」
牛犇也感受到了不對勁,偷眼一瞥,正好看到林鬆那令人眼花繚亂的操作和已然成型的、近乎完美的基盤輪廓,他心中猛地一咯噔,手一抖,差點畫錯了一筆!額頭瞬間冒出了冷汗!
「不……不可能!」他強行收斂心神,加速繪製,但心態已亂,速度反而慢了下來。
而林鬆,已然完成了基盤的繪製,開始進行靈墨填充。他的動作依舊快得驚人,靈墨灌注均勻無比,靈力輸出穩定精準,與基盤完美契合。
當牛犇手忙腳亂、堪堪完成靈紋基盤,正準備開始填充靈墨時——
林鬆已經放下了工具。
那柄鐵胚上,一道完整的、流光溢彩的、散發著銳利氣息的【鋒利】靈紋已然繪製完畢,靈光內蘊,結構完美,彷彿一件藝術品。
全場死寂。
牛犇的動作僵住了,臉色慘白如紙,握著靈墨筆的手劇烈顫抖起來。
他看著林鬆那邊已經完成的、品質極高的靈紋,再看看自己才完成一半的工序和因為心態失衡而略有瑕疵的基盤……
高下立判!速度、質量,全麵碾壓!
「不……這不可能……你作弊!你一定是作弊了!」
牛犇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嘶聲吼道,狀若癲狂。
林鬆隻是淡淡地看著他,指了指他麵前的器胚:「牛大師,你的還沒完成。請繼續,大家可以一起看看,何為『更好』。」
牛犇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在眾人灼灼的目光下,他隻能硬著頭皮,顫抖著雙手,勉強將剩下的靈紋繪製完成。
但成品無論是靈光、流暢度還是整體的協調性,都比林鬆的差了不止一籌,甚至因為他後期心態崩潰,還有幾處微小的瑕疵。
根本無需多言,結果顯而易見。
「滾出棚戶區!」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
「對!願賭服輸!滾出去!」
「牛犇,你也有今天!」
人群中爆發出各種聲音,多是平日受夠他氣的散修。
牛犇如遭雷擊,踉蹌著後退兩步,看著周圍那些鄙夷、嘲笑的目光,又看看麵無表情的林鬆,最後猛地看向身後的柳氏。
隻見柳氏此刻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但身體微微發抖,那不是害怕,而是一種極力壓抑的、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和失望。
牛犇徹底崩潰了,怪叫一聲,推開人群,狼狽不堪地沖回了自己的棚屋,重重摔上了門。
林鬆看著他的背影,心中並無多少快意。
他環視一週,對著眾人拱了拱手,什麼也沒說,轉身跟周薇一起回了自己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