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棠動作麻利,顯然處理妖獸材料是行家裡手。
她取出一柄寒光閃閃的短刃,小心翼翼地剝下那幾乎完好無損的雪白豹皮,又將兩隻前爪連同利刃般的指甲完整卸下,最後精準地摘取了一顆碩大、泛著寒氣的豹膽。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看得林鬆暗自咋舌,這手法比他可精準多了。
做完這些,蘇小棠拍了拍手,然後從腰間解下一個看起來毫不起眼、僅有巴掌大小的灰色布袋,對著地上那龐大的她取下的材料一晃。
林鬆隻覺得眼前一花,那堆東西瞬間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存在過!
「嘶——!」林鬆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那個小布袋,聲音都帶著顫音:「蘇…蘇前輩,這…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的……儲物袋?!」
蘇小棠將布袋係回腰間,聞言瞥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疑惑,反問道:「正是。怎麼,林道友你沒有嗎?」
林鬆:「……」
這蘇小棠說話,真是能噎死人!
自己一個棚戶區底層散修,天天為幾塊下品靈石拚命,莫說儲物袋,裝米的麻袋倒是有幾個!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順暢,.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臉上發熱,吶吶地說道:「呃……這個……晚輩家境貧寒,實在用不起這等寶物。不知……不知前輩是否有多餘的,品相差些也無妨,能否……勻一個給晚輩?」
他抱著萬分之一的希望問道。
蘇小棠歪頭想了想,很是認真地說道:「多餘的?倒是有一個最早用的,隻有一方大小,現在用著確實小了點,閒置著。可以賣給你。」
林鬆大喜過望,沒想到真有戲!連忙追問:「多謝前輩!不知……作價幾何?」
蘇小棠伸出一根纖纖玉指,語氣平淡:「一顆上品靈石。」
林鬆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一顆上品靈石!那可是一百顆中品靈石,一萬顆下品靈石!把他連人賣了都湊不出來!
他不死心,靈機一動,指著剛才豹屍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問:「前輩,那……不知這整隻雪影豹,大概能值多少靈石?」
蘇小棠心算了一下,回答道:「二階雪影豹,材料還算完整。就心頭那滴血最值錢,其次是皮毛、利爪、豹膽價值最高,血肉再次之。
你這裡嗎,若是處理得當,賣個二十五六顆中品靈石應當沒問題。」
才二三十中品?林鬆大失所望,看來光靠血肉確實不值錢,距離一顆上品靈石遙不可及。
他手裡滿打滿算也才十幾顆中品靈石,還是拚死拚活攢下的。
他乾笑幾聲,掩飾尷尬:「咳咳……這個……晚輩最近手頭實在不趁手,以後,以後寬裕了再向前輩求購。」
說完,他眼巴巴地看著蘇小棠腰間的儲物袋,搓著手道:「蘇前輩,您看……晚輩這些豹肉也沒地方放,能否……暫且借您的寶袋一用?回去晚輩立刻取出來!」
蘇小棠倒是沒拒絕,點了點頭,很是大方地走過去,用儲物袋將林鬆那份巨大的豹肉也收了進去。
戰利品分配完畢,接下來就是如何回去的問題了。
蘇小棠調息片刻,臉色恢復了些紅潤。
她手掐法訣,那柄狹長的彎刀便懸浮於離地一尺之處,散發著淡淡的靈光。
「上來吧。」蘇小棠輕盈地躍上刀身,身形穩如磐石,對林鬆示意道。
林鬆看著那寒光閃閃的飛刀,激動得心臟砰砰直跳!
禦器飛行!這可是築基修士的標誌!
他一個練氣小修,今日竟能體驗一把!
林鬆又是羨慕又是激動,他學著蘇小棠的樣子,小心翼翼地也踩了上去,站在蘇小棠身後,有些緊張地抓住她腰側的衣服。
然而,蘇小棠驅動彎刀緩緩升空,重新回到茫茫雪原之上時,她卻停了下來,望著四周幾乎一模一樣、無邊無際的雪白天地,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罕見地露出了一絲……茫然。
她蹙著眉,左右看了看,語氣帶著點不確定,輕聲嘀咕道:「呃……林道友,你……可知我們現在身處何方?回你那個棚戶區,該往哪個方向走?」
林鬆:「……」
他辨認了一下遠處模糊的地平線和某些熟悉的地形特徵,伸手指了一個方向:「前輩,應該是那邊。」
「好。」蘇小棠點點頭,深吸一口氣,體內靈力催動!
飛刀驟然加速升起!
刀身狹窄,林鬆又是第一次禦空飛行,心情緊張之下,腳下一滑,身體頓時失去平衡!
「哎喲!」他驚呼一聲,手忙腳亂地就想抓住點什麼穩住身形,結果雙臂猛地向前一抱,正好結結實實地環抱住了前方蘇小棠飽滿的前胸!
「啊!」蘇小棠猝不及防被這麼一抱,驚叫一聲,體內靈力一岔,腳下的飛刀頓時失去控製,猛地一晃!
「砰!」
兩人一前一後,直接從那低空懸浮的飛刀上摔了下來,一頭栽進旁邊厚厚的積雪裡,滾作一團。
「你!」蘇小棠從雪堆裡爬起來,髮髻都有些散亂,之前那副溫柔淡定的前輩模樣蕩然無存,俏臉漲得通紅,又羞又怒,杏眼圓睜,幾乎要噴出火來,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你往哪摸?!信不信我一刀劈了你!」
林鬆摔得七葷八素,聽到這話,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躲開幾步,臉上沾滿了雪沫,尷尬得無以復加,連連擺手解釋:
「前…前輩息怒!誤會!天大的誤會!晚輩第一次,第一次坐這飛刀,實在緊張,沒站穩,絕非有意冒犯!絕非有意啊!」
蘇小棠氣得胸口起伏,狠狠瞪了他半天,最終還是強壓下砍人的衝動,咬牙切齒道:「不準再上來了!你自己想辦法!」
最後,實在沒辦法,林鬆隻能可憐巴巴地雙手緊緊握住飛刀的刀柄末端,整個人懸吊在下麵。
蘇小棠陰沉著臉,操控飛刀緩緩升空,朝著林鬆指的棚戶區方向飛去。
寒風如同冰刀子般刮在林鬆臉上,他那件破棉襖早在之前就被雪影豹抓得七零八落,根本擋不住這高空疾馳的酷寒。
沒多久,他就凍得鼻涕眼淚一把流,手腳僵硬,感覺快要失去知覺了。
他覺得自己就像一塊前世東北冬天掛在外麵的凍肉。
而且掛著實在費力,飛得快了氣流又大,感覺自己像片風中殘葉,隨時會被甩下去。
飛了一段,蘇小棠自己也覺得彆扭。
下麵吊著個人,嚴重影響她操控的精準度和速度,晃晃悠悠的,還得時刻分心別把他摔死了。
「真是麻煩!」她低聲抱怨了一句,最終還是無奈地降低了高度,沒好氣地嬌喝道:「上來!」
林鬆如蒙大赦,幾乎是用爬的重新攀上刀身。
這次他學乖了,站得離蘇小棠遠遠的,身體僵硬,一動不敢動。
「抓住我腰兩側的衣服!抓穩了!再亂碰,剁了你的手!」
蘇小棠聲音冰冷,帶著殺氣。
「是是是!晚輩明白!絕對不亂動!」
林鬆忙不迭地應聲,小心翼翼地伸出兩隻凍得發麻的手,輕輕捏住了蘇小棠腰側的法衣布料。
飛刀再次加速升起!
一開始還好,林鬆還能勉強穩住。
但隨著速度越來越快,高空的氣流衝擊而來,他為了不掉下去,手指不由自主地越抓越緊,最後整個人在強大的風壓下,不可避免地又一次緊緊貼了上去,雙臂更是死死環住了蘇小棠的腰,閉著眼睛大喊:「前輩!慢點!要掉下去了!!」
蘇小棠:「……」
她感受著身後傳來的溫度和那雙死死箍住自己的手臂,額角青筋直跳,臉色黑得如同鍋底。
但現在速度已經提起來,再停下折騰更耽誤時間,而且她還需要林鬆給指明方向。
她隻能強忍著把這鹹豬手砍掉的衝動,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抱緊!」
然後猛地再次提速,飛刀歪歪扭扭地朝著棚戶區的方向疾馳而去,彷彿後麵又有隻雪影豹在追。
一路無話。
好不容易,熟悉的棚戶區輪廓終於出現在遠處雪原的地平線上。
蘇小棠如釋重負,立刻操控飛刀降低高度,還沒等完全落地,就在離地還有三四丈的高度,毫不客氣地飛起一腳!
「走你!」
「哇啊啊啊——!」
林鬆猝不及防,直接被一腳踹下了飛刀,驚叫著在空中手舞足蹈地劃出一道弧線,「噗通」一聲,以一個標準的狗吃屎姿勢,重重砸進了棚戶區外圍的一個積雪堆裡,摔得鼻青臉腫,眼冒金星。
等他暈頭轉向地從雪坑裡爬出來,吐出嘴裡的雪沫,再抬頭看時,隻見天邊那道刀光早已化作一個小黑點,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呸呸呸……這女人,下手真黑……」林鬆揉著摔疼的胳膊腿,齜牙咧嘴地抱怨。
突然,他動作一僵,猛地想起一件事,臉色瞬間垮了下來。
「等……等等!我的豹肉!我的那份雪影豹肉還在她的儲物袋裡啊!!!」
他朝著蘇小棠消失的方向跳著腳大喊:「蘇前輩!蘇前輩!我的肉!我的妖獸肉還在你那兒呢!!!」
然而,茫茫雪原,隻有呼嘯的寒風回應著他。
哪裡還有蘇小棠的影子?
林鬆站在原地,寒風中淩亂,心裡哇涼哇涼的——比剛才吊在飛刀下麵時還要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