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鬆屏息凝神,在岩石後又等了一炷香的時間,此時天色已經大亮,確認那女修和雪影豹都毫無動靜後,才小心翼翼地探出身來,一步步靠近。
那頭龐大的雪影豹已然氣息全無,冰冷的屍體躺在那裡,幽藍的瞳孔徹底黯淡。
而在妖獸屍體旁不遠處,那位神秘的黑衣女修仰麵倒在苔蘚上,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得嚇人,唇邊殘留著凍結的血沫,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湊近了看,林鬆才發現這女修年紀似乎極輕,眉眼間還帶著些許未脫的稚氣,像個十六七歲的少女。
隻是此刻眉宇間凝結著痛苦與冰霜,渾身散發著一股驚人的寒氣,顯然是那記冰魄寒息的重創。 書庫全,.任你選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心情複雜。
這女人上次在黑市賣他功法算是一場交易,上次在礦坑外差點將他一刀斬殺,而剛才,若非她出手,自己恐怕早已命喪豹口。
雖說她追擊妖獸可能也有自身目的,但這救命之恩是實打實的。
「功過相抵吧……」林鬆嘆了口氣,在這未知危險的大荒荒原,一個重傷的築基修士,總比一頭活蹦亂跳的二階妖獸要好對付……吧?
而且,想靠自己這狀態回到棚戶區,幾乎是癡人說夢。
他咬咬牙,從懷裡摸索出一個粗糙的小玉瓶,取出一顆品質還不錯的療傷丹藥。
他猶豫了一下,將丹藥取出,想了想,放入自己口中嚼碎——她昏迷著,根本無法自行吞嚥丹藥。
然後,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撬開女修冰冷柔軟的唇瓣,將嚼碎的丹藥混合著唾液渡了過去,助其嚥下。
做完這一切,他臉上也有些發熱,連忙移開視線。
不敢耽擱,林鬆取出一塊中品靈石,運轉《引火決》,竭力恢復幾乎乾涸的靈力和體溫,同時警惕地注意著四周的動靜。
不知過了多久。
就在林鬆體內靈力恢復了一兩成,身體稍稍回暖之際——
異變陡生!
一道黃光悄無聲息地激射而來!
林鬆甚至沒來得及反應,就感覺身上一緊,已被那條熟悉的黃色繩索捆了個結結實實,「噗通」一聲栽倒在地,動彈不得!
他低頭一看,不是那二級困妖索是什麼?
林鬆又驚又怒。
「媽的!忘恩負義!老子剛救了你!你就這麼對我?」林鬆氣得破口大罵,牽動了傷勢,咳出一口血沫,
「早知道讓你被那豹子凍死算了!省得……」
他罵得正凶,卻因傷勢和情緒激動,氣血翻湧之下,眼前一黑,竟直接暈厥了過去。
……
不知過了多久,林鬆悠悠轉醒。
首先感覺到的是一股溫潤的暖流在四肢百骸中流淌,原本火辣辣疼痛的傷口處一片清涼。
更令他震驚的是,體內靈力不僅完全恢復,甚至……更加澎湃精純了許多?
他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身上的困妖索早已不見蹤影。
而那個神秘女修,正坐在他對麵不遠處的一塊岩石上,一手托著香腮,撲閃著一雙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他。
見他醒來,她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和關切,聲音輕柔地問道:
「呀,道友你醒了?你怎地睡在這雪地裡……呃,多冷啊。」
林鬆:「???」
我怎麼睡在這裡你不知道嗎?!他差點一口氣沒上來,臉憋得通紅。
但看著對方那無辜純淨的眼神,以及隱隱感受到的那股屬於築基修士的、雖然虛弱但依舊存在的靈壓,他到了嘴邊的怒罵硬生生嚥了回去。
形勢比人強!這女人絕對是在裝傻!
他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悻悻道:「咳咳……多謝前輩關心。
晚輩……晚輩可能是之前傷勢過重,加之……太、太累了,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女修聞言,恍然地點點頭:「原來如此。說起來,還未感謝道友相助之恩。若非道友那關鍵一縛,我恐怕已遭不測,命喪豹口了。」
林鬆連忙擺手:「不敢不敢!前輩言重了!若非前輩先前在棚戶區外出手截殺那妖獸,晚輩早已命喪獸口,是晚輩該感謝前輩救命之恩才對!」這話倒是發自真心。
兩人互相道謝,場麵一時顯得有些……古怪的和睦。
「晚輩林鬆,見過前輩。不知前輩如何稱呼?」林鬆趁機拉近關係。
女修眼波流轉,淺淺一笑:「我姓蘇,蘇小棠。」
「蘇前輩。」林鬆恭敬道,隨即他忍不住感受了一下體內澎湃的靈力,疑惑道,「蘇前輩,晚輩的傷……」
蘇小棠眨了眨眼,語氣輕鬆地說道:「哦,我看你傷勢頗重,昏迷不醒,恰好這雪影豹的心頭血尚有幾分溫熱,蘊含不少精純元氣,對療傷固本頗有奇效,便給你餵了一點。」
雪影豹的心頭血?二階妖獸的心頭血?!
林鬆先是一愣,隨即大喜!那估計是大補之物!他下意識地開啟的遊戲麵板:
【姓名:林鬆】
【修為:練氣四層(91/100)】
【狀態:好(輕微靈毒侵蝕)】
修為竟然直接加了三十多點!省卻了他不知多少時日的苦修和需要的資源!
「這……多謝蘇前輩厚賜!」林鬆這一聲道謝可謂是真心實意,之前那點被捆綁的怨氣瞬間煙消雲散。
隻覺得那繩子捆得可真值!果然是禍兮福所倚!
心情大好之下,他膽子也稍大些,他試圖更進一步拉近關係,笑著說道:「不瞞蘇前輩,晚輩與您也算有緣。
此前在坊市,晚輩曾從您手中購得一本《太上採氣決》,功法精妙,實在是物超所值。」
蘇小棠聞言,眼中驚訝之色更濃,仔細打量了他幾眼,恍然道:「原來是你?怪不得總覺得道友身上氣息略有熟悉之感。」
她笑了笑:「看來你我倒真有幾分緣法。」
林鬆乾笑兩聲,心裡嘀咕:這緣法可真夠要命的,一次比一次驚險。
一男一女,各懷心思,氣氛卻似乎緩和了許多。
蘇小棠目光又轉向那龐大的豹屍,「這雪影豹材料,你我如何分法?」
林鬆精神一振,知道肉戲來了。
他看了一眼豹屍,又看了看蘇小棠的傷勢,心思電轉。
這女修實力深不可測,雖重傷,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而且自己喝了人家那麼貴重的心頭血才保住小命並突破,於情於理都不能貪心。
他立刻拱手,態度誠懇:「前輩說笑了。此番能擊殺此獠,全賴前輩神通。晚輩不過從旁稍作輔助,豈敢妄圖分享戰利?前輩自行處理便是。」
蘇小棠莞爾一笑,說道:「今日若沒有林道友關鍵時刻出手相助,我恐怕已在劫難逃,於情於理都有你一份的。
你看這樣可好,這雪影豹最珍貴的這一口心頭精血,我已分了你一半。另外我再取兩前肢和這一身皮毛,剩下的血肉,骨骼都給道友你所有,可好?」
林鬆聽到這話,哪裡還有不同意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