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無極慘然一笑,聲音斷斷續續:
「黑石鎮……被圍……柳承宗……還有……禦靈宗的白骨……那道黑氣……我以為……隻是尋常魔氣……冇想到……」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這些年……它一直在侵蝕我……放大我的**……扭曲我的心性……我看著自己……變成……畜生……卻……無法控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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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林鬆,僅剩的右眼中,竟浮起一絲感激:
「你那一刀……斬斷了它……也斬斷了……我和它的聯絡……我終於……清醒了……」
林鬆沉默著,心中最後一絲疑惑終於解開。
原來如此。
不是心性大變,而是被邪物侵蝕。
這些年,他一直在與邪影鬥爭,卻終究不敵,眼睜睜看著自己變成一個惡魔。
林鬆不置可否,就算如此,難道就能夠消解這些年他做下的惡?問問那些被他害死的女子冤魂原不原諒他吧。
「你……」
嚴無極擺了擺手,打斷他。
「陣法……啟動了……」他的聲音越來越弱,「我之前前……設下的……一旦我受到攻擊……就會封鎖洞府……你現在……出不去……」
林鬆臉色一變,神識掃過四周——果然,茶室四周,一道道陣紋亮起,形成一個封閉的靈力屏障!
三階困陣!
嚴無極艱難地看著林鬆:
「道友……我跟你……做個交易……」
林鬆皺眉:「什麼交易?」
嚴無極指了指身旁那口小鍾,又指了指自己:
「這定元鍾……給你……三階防護法器……並無多少破損……稍微修補一下就能用……」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插在身前的赤火劍,以及腰間的儲物袋:
「至於我的本命法寶……還有儲物袋……你就不要拿了……」
林鬆眼神一凝。
嚴無極繼續道:「我要……給嚴家……留點東西……法寶你拿了……也用不了……而且……沾太多因果……你拿了……走不出……這個洞府……」
他盯著林鬆,一字一句:
「道友隻要……答應我……我就……放你出去……」
林鬆沉默片刻。
他看向嚴無極的眼睛——那裡麵,有感激,有解脫,還有一絲莫名的深意。
林鬆緩緩點頭:
「好。我答應你。」
嚴無極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他艱難地抬起手,從腰間取下一枚玉牌,扔給林鬆。
「這是……控製陣法的……令牌……你隻需……注入靈力……陣法就會……自動開啟……」
林鬆接住玉牌,低頭看去——玉牌溫潤,上麵鐫刻著繁複的陣紋,隱隱有靈力流轉。
嚴無極氣息越來越弱,嘴角浮起最後一抹笑意:
「多謝……給我……解脫……」
那笑意凝固了。
嚴無極,死了。
林鬆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他的屍體。
他又等了等,確認嚴無極的泥丸宮徹底沉寂,本命法寶的靈光完全黯淡。
然後,他站起身,先撿起屍體旁邊掉落的小鍾。
鐘身上有一條淺淺的傷痕,不過影響不大。
林鬆把它收進儲物袋後目光落在那柄插在地上的赤火劍上。
劍身赤紅,此刻靈光黯淡,劍鳴低沉。主人已死,本命法寶靈性大失,正是無主之物。
林鬆嘴角微微勾起:
「嚴長老,不好意思了。」
他伸手,握住劍柄。
入手溫熱,隱隱有一股抗拒,靈力注入毫無反應,自己現在應該用不了,先留著吧。
林鬆將赤火劍收入儲物袋。
然後,他又拿起嚴無極腰間的儲物袋。
他毫不客氣地將儲物袋也收入懷中。
接下來,他開始在洞府中搜刮。
茶案後的多寶閣上,擺著幾件精巧的茶具——都是二階靈器,雖不值大錢,但拿去賣了也能換些靈石。
牆上掛著的幾幅山水畫,竟是二階靈畫,注入靈力可顯化山水意境,有凝神靜氣之效。
角落裡燃著的檀香,是三階安神香,對修煉大有裨益。
林鬆一一笑納。
最後,他走到洞府深處,發現一間密室。
推門而入,裡麵是嚴無極的陣法研究之所。
滿牆的陣圖,滿架的陣盤、陣旗、玉簡。最中央的石台上,還擺著一座剛完成的三階困陣陣盤。
林鬆目光一掃,心中大喜。
他收起幾卷看起來最珍貴的陣法玉簡,又將幾個成品陣盤收入囊中。
然後,他退出密室,回到茶室,把現場自己留下的痕跡處理乾淨。
站在嚴無極屍體前,林鬆取出那枚玉牌。
「控製陣法的令牌……」他喃喃自語,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他冇有急著注入靈力。
而是閉上眼,神識探出,細細感應周圍的陣法波動。
片刻後,他睜開眼,笑意更冷。
果然。
這根本不是什麼三階困陣。
那些陣紋、那靈力屏障,都隻是表象——一個一階幻陣模擬出來的假象!
真正的三階困陣,根本冇有啟動!
嚴無極重傷瀕死,神識渙散,根本無力激發真正的三階困陣。他隻能用這個一階幻陣,製造出「洞府被封鎖」的假象,來騙林鬆。
而真正的三階困陣……
林鬆低頭,看著手中的玉牌。
嚴無極說,注入靈力就能開啟陣法。
可若他真的注入靈力……
這玉牌,就是啟動真正三階困陣的鑰匙!
一旦他注入靈力,真正的困陣就會瞬間啟用,將他死死困在這洞府之中!
到那時,嚴家修士聞訊趕來,他就是甕中之鱉!
「嚴長老啊嚴長老……」
林鬆搖搖頭,感嘆道:
「臨死還要坑我一把。要不是老子懂點陣法,還真被你給騙了。」
他將玉牌收入儲物袋,這東西,回頭研究研究,說不定能派上用場。
然後,他取出大隱匿符,注入靈力,身形消失在空氣中。
後山密道。
一個時辰後。
嚴府後山,一處隱蔽的山石後,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林鬆回頭,看向嚴府的方向。
那裡,隱隱傳來騷亂聲。
「不好了!嚴長老死了!」
「什麼?!」
「嚴無極長老,死在自己洞府裡!」
林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轉身,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
坊市中。
靈獸幼崽的攤位前。
「這隻小狐狸挺可愛的。」林鬆指著籠中一隻雪白的幼狐,笑道。
蘇小棠看了他一眼,總覺得他此刻的笑容,比方纔多了幾分……說不出的輕鬆。
「你好像心情很好?」她忍不住問。
林鬆眨眨眼:「有嗎?」
蘇小棠正要說話,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騷亂。
「不好了!嚴長老死了!」
「什麼?!」
「嚴無極長老,死在自己洞府裡!」
整個坊市瞬間炸開了鍋。
蘇小棠臉色大變,猛地轉頭看向林鬆。
林鬆卻隻是看著那隻小狐狸,淡淡道:「這隻我要了。」
蘇小棠愣住。
林鬆付了靈石,接過籠子,轉身看向她,微微一笑:
「走吧。回家。」
遠處,騷亂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