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鬆回到紫竹峰,天色已近黃昏。
他剛踏入院門,便看見幾道身影齊刷刷站了起來。蘇小棠、周薇、胡阿嬌、柳飄飄,還有從廂房門口探出半個身子的蒯婉兒,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一個月後,」林鬆聲音有些乾澀,「我跟嚴無極上生死台。」
現場一片寂靜,眾女臉色瞬間一片慘白。
蘇小棠嘴唇劇烈顫抖:「宗門怎麼能這樣?!明明是嚴無極作惡,憑什麼讓你上生死台。」
林鬆拍了拍手,看向眾女,臉上露出一絲溫和地笑容:「大家都別這樣,現在不是末日,咱們一家人,一定能渡過這次難關。」
他頓了頓,語氣多了幾分認真:「再說,我也不是去送死。我這次從鐵脊嶺回來,實力大進。嚴無極雖說是金丹,但那是什麼金丹?裂痕滿身,根基不穩,十成功力能使出三成算不錯了。」
看林鬆說的信心滿滿,幾女的臉色這才緩過來一些,蘇小棠咬著嘴唇,似乎想說什麼,終究隻是嘆了口氣。
金丹是什麼層次,其他幾人修為都太低,接觸不到,但是她太清楚了,這是生命層次的不同,築基要想正麵贏金丹,難如登天,哪怕對方有傷在身。
.........
夜深了。
紫竹峰林鬆臥室內。
事後,
本是久別重逢,奈何三女都心事重重,隻能草草了事。
大家相擁在一起。
黑暗中,周薇忽然嘆了口氣。
「怎麼了?」林鬆側過身。
周薇睜著眼,望著帳頂,聲音裡透著深深的無力:「我在想,為什麼我到現在還冇摸到築基的契機.....一點忙都幫不上。」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要是我也有那個明月的修為就好了。」
明月。
這個名字一出口,黑暗中靜了一瞬。
周薇當然感覺得到明月與林鬆之間那種微妙而親密的關係。
那日在紫竹峰初見,明月望向林鬆的眼神,哪裡是尋常同門該有的?
可如今這種情況,她哪還有心思拈酸吃醋?能多一個人幫林鬆,便是多一分生機。
柳飄飄也幽幽開口:「是啊......我練氣圓滿也這麼久了,若是能築基,至少能幫夫君擋一擋。」
黑暗中,胡阿嬌忽然翻身坐起。
「喂,你們倆什麼意思?」她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爽,「是在悄悄的點我嗎,別以為我聽不出來!」
周薇也不示弱:「你還知道啊?我們說錯了嗎?你天賦最好,早早就築基了,可你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練功哪有我們勤快?若是你肯努力些,現在至少築基中期了,也不至於……」
「我還不努力?!」胡阿嬌氣得柳眉倒豎,「我都要築基一層巔峰了!你們倆懂不懂築基期修煉有多難?哪能跟練氣期比?!」
「築基一層?還巔峰?我差點被你笑死了!」
「周薇你——」
「好了好了,」柳飄飄連忙打圓場,「都別吵了,夫君夠煩心的了,你們倆還在這鬨。」
林鬆忽然笑了。
他伸出左手,把氣得背過身去的胡阿嬌撈回來,又拍了拍周薇的手。
「別急,慢慢來。修為的事,急不得。」
他頓了頓:「周薇你上次雖然衝擊築基失敗,但是我看了,冇有留下損傷,根基紮實無比,靈力冇有一點虛浮,這是好事。飄飄你也是,練氣圓滿的底子打得很好,隻差一個契機。」
「再說了,」林鬆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笑意,「這次冒險我也不是白跑的。我得了塊好東西——極品靈石。等你們築基契機到了,有它在,保管你們都築基成功,順順利利的。」
「極品靈石?!」
三女同時驚撥出聲。
林鬆在黑暗中點點頭,冇有多說。
極品靈石的震撼,沖淡了些許壓抑的氣氛。
三女依偎在他身側,各自想著心事,漸漸沉入夢鄉。
林鬆睜著眼,望著帳頂,一夜無眠。
……
翌日清晨,林鬆剛踏出院門,便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竹林邊。
蘇文。他依舊是一身月白道袍,麵容俊朗,氣度溫雅,隻是今日眉宇間多了幾分難以言說的複雜。看見林鬆出來,他拱手一禮:
「林道友。」
林鬆腳步微頓,回了一禮:「蘇道友。」
兩人相對而立,一時無話。晨風穿林而過,竹葉沙沙作響,更添幾分清冷。
片刻後,蘇文開口,聲音有些艱澀:
「昨日林道友在嚴家門前的英姿,在下遠遠望見了……當真令人心折。」
林鬆冇有說話。
「閣下品格,更是……」蘇文頓了頓,似乎不知該如何措辭,「更是……」
他說不下去了。
林鬆依舊冇有說話,隻是靜靜看著他。
蘇文垂下眼簾,終於說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隻是……我蘇家如今的情況,林兄你也知道。祖父新喪,族中人心惶惶。在下不才,添為代族長,要為闔族上下數百口人的安危考量……」
他的話冇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林鬆聽懂了。
旁邊的院門內,不知何時已立著一道纖細的身影。蘇小棠臉色木然,嘴唇抿得發白,定定地看著蘇文,一言不發。
林鬆抬手,輕輕製止了想要開口的她。
「行。」他的聲音很平靜,「我們這就搬走。」
蘇文如釋重負,卻也更添愧疚。他深深一揖,聲音低了下去:
「得罪了。希望道友……能理解。」
林鬆側身躲開,還了一禮。
「理解。」
蘇文直起身,嘴唇翕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隻是拱了拱手,轉身離去。他的背影在晨霧中漸行漸遠,很快就消失在竹林深處。
院門口,蘇小棠依舊立在那裡,一動不動。
林鬆走過去,輕輕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涼,微微顫抖。
「紫竹峰後山有一處僻靜小院,」蘇小棠的聲音很輕,「是祖父年輕時清修的地方,後來留給了我。跟蘇家冇有關係。」
她抬起頭,看著林鬆,眼眶微紅:「我們去那裡。」
林鬆看著她,心頭一軟。
他伸手,輕輕將她攬入懷中。
「小棠,」他的聲音低沉而溫和,「為難你了。」
蘇小棠埋在他懷裡,隻是搖頭。
……
紫竹峰後山,一處極僻靜的小院。
院子不大,青瓦白牆,掩映在一片蒼翠的竹林深處。院中有一株老梅,枝葉稀疏,牆角幾叢幽蘭,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書案上的筆墨紙硯,窗下的古琴,簷角的風鈴……陳設簡樸,卻處處透著雅緻。
安頓好眾女,林鬆獨自來到後院的一處空地。
這裡比前院更加僻靜,四麵環竹,中間一小片草坪,草葉枯黃,卻踩得平整。想來是蘇見信當年練功的地方。
林鬆盤膝坐下。
六柄火玉刀懸浮在身前,赤紅的光芒映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他閉上眼,進入深沉的冥想。
長河一氣斬。
這門刀法,他早已修煉至宗師境界,配合疊浪訣,能發揮出六重浪之力,一擊之下,同階修士幾乎無人能擋。
可如今,他要麵對的是金丹——哪怕是一個殘缺的金丹。
不夠。
遠遠不夠。
長河一氣斬一直不能圓滿,神識和靈力的結合一還差點意思!
林鬆睜開眼,目光落在身前的火玉刀上。
「就算能到疊浪決七重浪,威力也不夠」他喃喃自語,「要破開金丹修士的護體靈罡威力還要加大才行。」
他搖了搖頭。
該如何將神識與靈力徹底融合,不分彼此,一同注入這一刀之中呢?
這不是簡單的疊加,而是真正的融合——神識為骨,靈力為血肉,一刀斬出,既是物理的毀滅,也是神魂的斬殺!
他閉上眼,開始嘗試。
第一次。
失敗。神識與靈力剛一接觸,便互相排斥,火玉刀劇烈顫抖,差點失控。
第二次。
依然失敗。勉強融合了一絲,可那一刀斬出,威力還不如普通的六重浪,神識與靈力相互消耗,事倍功半。
第三次。
……
林鬆不記得自己失敗了多少次。他隻記得,每一天清晨來到這片竹林,每一天深夜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去。眾女不敢打擾他,隻每日輪流送來靈食丹藥,遠遠看他一眼,便悄悄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