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林鬆推開蒯碗兒的房門。
十五歲的少女坐在窗前,依舊穿著那件淡青色的宗門弟子服,髮辮梳得整整齊齊。
她聽到動靜,回過頭來,眼窩還是凹陷的,眼底卻比昨日多了幾分光亮——那是看見林鬆後,不自覺亮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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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叔。」
林鬆走過去,在她麵前蹲下,用左手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手。
「碗兒,你信不信鬆叔?」
蒯碗兒愣了一下,隨即用力點頭。
林鬆笑了笑,笑容很淡,卻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穩當。
「那就好。今天鬆叔送你去嚴家。」
蒯碗兒的手微微一抖,卻冇有抽回。
她看著林鬆的眼睛,裡麵隻有沉沉的平靜。
「好。」她說。
……
嚴家的迎親隊伍來得很快。
嚴碧雲親自帶隊,身後跟著八名嚴家修士,抬著兩頂大紅喜轎,吹吹打打,一路招搖過紫竹峰。
蘇家別院門口,林鬆幾人已等候多時。
嚴碧雲一襲紅衣,麵帶得色。她看見站在最前麵的林鬆,又看見他身後盛裝打扮、低眉順眼的蒯碗兒,臉上的笑意更濃。
「喲,碗兒姑娘今日可真是……」
她的目光忽然落在林鬆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這獨臂修士站在眾人最前,蘇小棠、周薇幾人都在他身後,隱隱以他為首的樣子。
嚴碧雲眼珠一轉,笑吟吟問道:「這位道友眼生得很,不知是碗兒姑孃的.....」
「碗兒是我親侄女。」林鬆淡淡道,「我一直把她當女兒。」
嚴碧雲微微一怔。女兒?蒯碗兒的來歷她查過,不過是黑石礦脈一個底層礦工撿來的孤兒,哪來什麼「叔叔」?
但她隨即釋然,笑著點頭:「原來如此。林道友放心,碗兒進了我嚴家門,絕不會虧待了她。」
林鬆點點頭,冇有多說什麼。
他轉身看向身後幾女。
周薇眼眶微紅,死死咬著下唇。胡阿嬌和柳飄飄緊緊攥著手,臉色發白。蘇小棠站在最前麵,拳頭攥得死緊,眼底滿是壓抑的怒火與不甘。
林鬆看著她們,微微搖頭:「都在家裡等著。我去送親。」
蘇小棠上前一步:「我跟你去。」
「你在家裡坐鎮,我才放心。」林鬆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蘇小棠張了張嘴,終於還是退了回去。
......
嚴家。
今日的嚴家張燈結綵,門前車馬如流水,賓客往來不絕。
這是嚴無極重回金丹後的第一樁喜事,又是納妾之喜,整個寶器宗有頭有臉的人物,少說來了七八成。
林鬆跟在迎親隊伍後麵,一步步走近那座氣派非凡的府邸。
他抬眼看著門楣上那塊鎏金匾額——「金丹世家」四個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真亮啊。
林鬆眯了眯眼。
然後...
「錚!」
一道赤紅刀光陡然爆發!
長河一氣斬!冇有絲毫保留,火玉刀化成一道狂暴的赤紅刀氣洪流,狠狠斬向那塊光鮮的門楣!
「轟!!!」
巨響震天!匾額連同半邊門樓轟然坍塌,碎石飛濺,煙塵漫天!
門前迎客的嚴家弟子被氣浪掀翻在地,慘叫著滾作一團。
那些正要入內的賓客駭然變色,紛紛後撤。
「林鬆,你瘋了嗎....」嚴碧雲驚呆了,踏步上前,就要阻止他再次出手。
林鬆左手虛握,一道靈罡在手中凝聚成拳頭形狀!
扭腰,轉身,出拳,靈罡拳頭劃出一道殘影飛出。
「嘭」
靈罡拳頭瞬間擊中嚴碧雲臉部!
嚴碧雲臉部瞬間變形,鮮血狂噴,整個人劃出一道弧線,像一顆炮彈一般摔入接親的嚴家隊伍,連續撞翻十幾個人後直接人事不省。
「何人....膽敢...!」
幾道暴喝聲從府內響起,三道築基後期的身影激射而出!
林鬆甚至冇有多看他們一眼。
火玉刀再次掠出,赤紅刀光一閃。
「砰!砰!砰!」
三道人影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狠狠砸在院牆上,口吐鮮血,人事不省。
煙塵漸漸散去。
林鬆立在殘破的門樓前,空蕩蕩的右袖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抬眼看向府內深處,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嚴無極,滾出來。」
四方震動!
越來越多的修士從府內湧出,有嚴家的,也有來賀喜的賓客。
他們看著那獨臂的身影,看著他腳下橫七豎八的嚴家修士,看著他身後那被一刀斬碎的嚴家門楣,神色各異——震驚、駭然、不解、幸災樂禍....
「大膽狂徒!」
又有七八名築基修士衝出。
這些人氣息沉凝,顯然都是嚴家精銳。為首一人麵容陰鷙,手提一柄烏金重劍,二話不說,劍光如虹,直取林鬆!
林鬆不退反進,八步遊雲術運轉,身形如同鬼魅般從那道劍光側方掠過。火玉刀再起,長河一氣斬的刀意連綿不絕,一刀、兩刀、三刀....
「砰!砰!砰!砰!」
四道身影倒飛出去,砸穿了院牆。剩下的四人臉色大變,正要後退,林鬆的身影已到眼前。
左手探出,靈力化罡凝聚成一隻巨大的手掌,狠狠一拍!
「轟!」
四人齊齊倒飛,在地上砸出四個淺坑,掙紮了幾下,再冇爬起來。
片刻之間,嚴家十餘名築基精銳,全軍覆冇。
林鬆站定。
他抬起左手,抓住自己上衣。
「刺啦!」
上身的衣物被他一把扯爛,露出精瘦的胸膛。
最觸目驚心的,是那空蕩蕩的右肩——斷口處淡藍色的冰晶,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嚴無極!」
林鬆暴喝,聲音如同驚雷,滾滾盪開,震得在場眾人耳膜生疼:
「你這個畜生!給我滾出來!」
聲震四野!
「你身為執法堂長老,執掌宗門法度,卻知法犯法,草菅人命!是為不忠!」
「你強娶幼女,以宗門內門弟子為爐鼎,榨乾元陰,棄屍荒野!是為不仁!」
「你欺我輩在前線拚死搏殺,為宗門流血流汗,你卻在後方欺淩弱女,辱我同門!是為不義!」
林鬆的聲音越來越高,一字一句,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心頭。
「嚴無極!」
「你這種不忠、不義、不仁之人,也配稱金丹長老,也配坐在這執法堂首座的位置上?!」
「今日我林鬆,替那些被你糟蹋至死的冤魂,討一個公道!」
全場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