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直奔藥園深處幾處靈氣最濃鬱、栽種著明顯更為珍稀靈藥的區域,快速採摘起來,手法熟練,專挑年份最久、品相最好的下手。
錢鏐嘆了口氣,低聲道:「咱們也抓緊,挑些能用的拿吧。」說罷,他選了稍遠處一片以火屬性靈藥為主的藥畦,快速採摘起來。
李清風、衛蘭、溫渠也各自散開,尋找目標。
林鬆卻沒有立刻動作。
因為就在踏入藥園的瞬間,他泥丸宮中的「心盾紋」,毫無徵兆地傳來一陣悸動!
這不像是對敵意的反應,更像是在警示某種……偽裝?陷阱?或者……幻像?
他心中一凜,立刻全力運轉宗師級的《靈目術》,同時將神識凝練到極致,仔細感知這片藥園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株植株。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上,ᴛᴛᴋs.ᴛᴡ超實用 】
乍看之下,並無異常。
藥香是真的,靈氣是真的,那些靈藥也是真的。
但……太普通了。
一個金丹家族精心經營的秘密藥園,就隻種這些大路貨?
而且佈局……似乎隱隱符合某種他曾在隱墟子煉器心得中見過的、關於「虛實相生」的陣理描述。
林鬆不動聲色,看似隨意地在藥園中走動,靈目術的洞察力被催發到極致,目光一寸寸「刮」過眼前的景象。
突然,他瞳孔微微一縮。
在靈目術的極致洞察下,某些區域的「真實」,出現了極其細微的、如同水波蕩漾般的扭曲。
尤其是方邑三人正在採摘的那片「珍稀靈藥」區域,扭曲感最為明顯,彷彿一層極高明的透明紗幔覆蓋在真實之上,構建出足以欺騙築基修士神識的幻象!
而幻象之下……
林鬆心跳微微加速。
他一邊採摘普通靈藥,一邊緩步靠近那片區域,靈目術全力運轉,穿透那層虛幻的「紗幔」。
隻見在那片看似種植著數種二階上品、甚至準三階珍稀靈藥的藥畦之下,
真實生長的,竟然是十餘株外觀極其普通、靈氣微弱、在修真界被稱為「半生靈草」的低階雜草!
這些雜草往往伴生於高階靈藥之側,吸收殘餘靈氣,本身價值極低,罕有修士會特意採集。
但此刻,在靈目術的穿透下,林鬆清晰地看到,這些「半生靈草」之中,有七八株的根係處,隱隱有極其內斂、卻精純無比的靈光流轉!
它們的真實形態,赫然是數種外界罕見、年份至少在兩百年以上的二階頂級靈藥——「地脈紫須參」、「九竅火靈果」、「玄冰玉髓芝」……
甚至,有三株看似最不起眼、葉片枯黃的「雜草」,其核心處竟然蘊藏著三階靈藥「玉骨凝血蘭」、「千年地心蓮」、「幻心幽曇」的雛形與精魄!
隻不過被一種極其高明的幻陣,偽裝成了最低等的伴生雜草!
好高明的幻陣!好精妙的偽裝!
若非林鬆神識遠超同階,又有「心盾紋」預警、宗師級靈目術穿透虛妄,根本不可能發現!
誰能想到!真正的寶貝,卻藏在最不起眼、最不可能被注意的地方!
林鬆強壓心中激動,麵上不動聲色。
他看方邑三人已經將那幾處幻象中的「珍稀靈藥」採摘一空,正聚在一起清點,臉上雖有收穫,卻顯然不太滿意。
他在採摘完一些普通的二階草藥後,掃了一眼其它地方,也被採摘的差不多了後。
就走了過去,對方邑拱了拱手,客氣地問道:「方道友,幾位採摘完畢了?不知……地上這些剩下的、低階的伴生靈草,還要嗎?」
方邑正將一株幻象中的「三百年火雲草」裝入玉盒,聞言抬頭,看了眼林鬆,又瞥了眼地上那些因為「珍稀靈藥」被采走而暴露出來的低階「半生靈草」,無所謂地笑了笑:
「你要?儘管拿去便是。這些雜草,平日裡餵靈獸都嫌靈氣不足。」
林鬆點點頭,道了聲謝,蹲下身,開始仔細地將那些「半生靈草」連根拔起。
將那些偽裝下的高階靈藥一株株小心收取。
尤其是那三株三階靈藥,他更是取出三個早就準備好的上等玉盒,將它們連同一小撮原生靈土,小心翼翼地移植進去,封好盒蓋,打上禁製。
旁邊那個築基初期的孔姓弟子,名叫孔祥,看著林鬆如此鄭重其事地收撿「垃圾」,終於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見眾人看過來,孔祥連忙掩口,卻還是帶著笑意道:「不好意思,林……林道友,我不是笑話你,實在沒忍住。」
方邑也饒有興致地蹲下身,隨手拿起林鬆剛裝進玉盒的一株「枯黃雜草」,仔細看了看,又放在鼻尖嗅了嗅,確認就是最普通的「枯脈草」無疑,靈氣稀薄,毫無藥性。
他將雜草丟回玉盒,站起身,對孔祥搖頭笑道:
「孔師弟,你歷練還是少了。師兄我外出執行任務時,見過不少散修,那是真的窮怕了,連坊市路邊別人丟棄的、沾染了汙穢的殘損靈草,都要搶著撿回去,用水沖沖,曬乾了說不定還能賣幾個靈石。」
他拍了拍孔祥的肩膀:「所以啊,別笑話林道友。散修不易,能省一點是一點。」
孔祥連連點頭,一副受教的模樣:「師兄說得是,是我淺薄了。」
一旁的錢鏐、衛蘭、李清風三人,看著林鬆那認真撿拾「垃圾」的樣子,臉色都有些微妙。
錢鏐更是覺得臉上有些發燙——林鬆畢竟是他帶的人,這...層次也太低了,實在有些……丟份。
剛才林鬆斬殺築基後期的驚艷,此刻瞬間大打折扣。
衛蘭眼中更是閃過一絲複雜,方纔那個刀法淩厲、殺伐果決的身影,與眼前這個蹲在地上認真撿「枯草」的形象,實在難以重疊。
隻有溫渠,看著林鬆的動作,鼻頭忽然一酸,似乎想起了自己早年身為散修時,那些摳摳搜搜、斤斤計較的艱辛歲月。
他默不作聲地走過來,也蹲下身,學著林鬆的樣子,撿起幾株看似無用的、但實際上是二階高年份成熟靈草,收入自己的儲物袋——倒不是他發現了什麼,純粹是一種物傷其類的共鳴。
方邑看著這一幕,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
他搖搖頭,不再關注林鬆,轉向錢鏐:「老錢,你們繼續忙,我們先走一步。」
「方師兄慢走。」錢鏐連忙拱手。
方邑帶著花霧海和孔祥,轉身離去。
花霧海在經過林鬆身邊時,腳步似乎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手腕一翻,一柄品相普通的二階下品長劍法器,「不小心」從袖中滑落,掉在林鬆腳邊。
「老鄉,你東西掉了。」花霧海低聲說道,看了林鬆一眼後,便快步跟上方邑,轉眼消失在月洞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