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南碼頭。
一艘龐大的梭形飛船靜靜停泊在專門開闢的泊位上,船身長約百丈,最寬處約四十餘丈,通體以某種深色靈木混合金屬煉製而成,形如一個略扁的巨梭,底部圓潤,上層則建有數層樓閣,飛簷鬥拱,看起來比凡俗樓船精緻不少,但在修士眼中,仍屬簡陋。
船身上鐫刻著「寶器宗·黑石——牛頭山專線」的字樣。
此刻,正有零零散散的修士出示憑證登船,其中大部分是練氣期,也有少數築基修士。
林鬆驗過客卿令牌,登上飛船。
按照令牌指引,來到位於船體中上層的一處艙室。
艙室比預想的寬敞些,約莫兩丈見方,但陳設極為簡單,除了幾個固定在艙壁上的簡陋蒲團,便空空如也,連張桌子都沒有。
地麵鋪著乾淨但已磨損的草蓆,空氣中瀰漫著淡淡桐油和靈木混合的氣味。 【記住本站域名 伴你閒,.超方便 】
艙內已到了三人,正各自盤坐。
一位是熟麵孔溫渠,見到林鬆進來,頷首微笑。
另一位是曾有過數麵之緣的李清風,隻是淡淡瞥了林鬆一眼。
剩下這位則是個留著兩撇精心修剪的八字鬍、麵容精幹的中年修士,築基中期修為,他身穿寶器宗內門執事服飾,腰懸令牌,正是此次馳援任務的領頭人,姓周,名顯宗。
林鬆不敢怠慢,連忙上前拱手見禮:「林鬆見過周執事。」
周顯宗目光在林鬆身上一掃,微微頷首,算是回應,語氣平淡:「嗯,林客卿來了,先安坐吧,人齊便出發。」
林鬆應了聲「是」,又向溫渠和李清風打過招呼,便在溫渠旁邊的蒲團上坐下。
這是他第二次乘坐飛船,體驗隻能說非常一般。比起上次搭乘的「血骷髏號」,這飛船更大,也更穩,但環境實在談不上舒適,隻是更乾淨、安靜些。
溫渠見林鬆四下打量艙室,撚著鬍鬚笑道:「林道友,這往來各據點之間的客船便是如此,條件簡陋,主要是圖個安全和省力。你是沒去下層的大艙,那纔是真正的擁擠,練氣修士們多是打坐或倚靠休息,連轉身都難。」
林鬆點點頭,隨口道:「一趟便要五顆中品靈石,這生意真是掙錢。」說著,習慣性從儲物袋摸出一根醒神草遞過去。
溫渠擺擺手沒接,反而從自己懷中取出一個精緻的小玉盒,開啟後,裡麵是幾顆櫻桃大小、通體鮮紅、表皮光滑的異果。
他拈起一顆放入口中,慢慢咀嚼,臉上露出愜意之色,同時遞了一顆給林鬆:「嘗嘗這個?『快樂果』,比醒神草夠勁。」
林鬆認得此物,這是「筷蘿草」所結的果實。
而「筷蘿草」,乃是煉製二階特殊丹藥「神仙丹」的一味主料。
「神仙丹」名聲不小,據說能短時間內讓修士心神放鬆、飄飄欲仙,忘卻煩憂,在一部分有錢的築基修士圈子裡頗為流行,價格非常昂貴。
許多負擔不起「神仙丹」的修士,便退而求其次,直接嚼食這「筷蘿果」,雖效果遠不及丹藥,但勝在能提神醒腦,帶來輕微的興奮愉悅感,且極為耐嚼,逐漸便被戲稱為「快樂果」。
林鬆對這類東西向來敬而遠之,總覺得與前世某些違禁藥物有相似之處,心中頗為牴觸。
他笑著婉拒:「多謝溫道友,我還是習慣醒神草。」自己點燃一根,吞雲吐霧起來。
「聽說這次被劫了一艘貨運飛船?那不是損失很大?一艘貨運飛船得很貴吧。」林鬆隨口問道。
溫渠笑道:「怎麼可能,飛船他們開不走的,就算能開走也不敢開走,飛船都有定位,一艘飛船上千上品靈石,誰敢動?要是動了飛船,宗門就不是派我們去了,金丹修士都有可能出動」。
兩人閒聊間,艙門再次被推開,魚貫而入四人。
當先兩人,林鬆都有些印象,正是當初他上黑石山開會時,在山頂廣場對他多加註目的那兩位築基初期客卿——鍾誌淩與肖劍宇。
跟在兩人身後的,則是一男一女兩位年輕修士,看起來約莫二十出頭,修為皆是練氣九層,氣息紮實,眼神明亮。
男的麵相憨厚,女的模樣清麗,身穿內門弟子服飾,顯然是宗門派出來隨隊歷練的。
兩人抖了抖身上的落雪,朝各位前輩見禮,男的叫陳元靖,女的叫薑寶珠。
周顯宗見人已到齊,清咳一聲,艙內頓時安靜下來。
他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人都齊了。此番任務緊急,牛頭山情況不明,兇險可能比預想更大。諸位需打起精神,一切行動聽我號令,不得擅自行動。現在,各自調息,飛船即刻出發。」
飛船很快起飛,
風雪交加,天地間一片蒼茫混沌。
龐大的飛船在低空中平穩航行,船體表麵亮起一層明晃晃的火紅色靈力護罩,將凜冽的寒風與鵝毛大雪隔絕在外。
雪花簌簌落下,甫一觸及護罩表麵,便被那灼熱的靈光瞬間汽化,升騰起縷縷細微的白煙。
或許是為了在風雪中保持穩定和安全,飛船速度並不快,且沿途需在不同的據點或哨卡短暫停靠,上下人員、交接貨物。
一千餘裡的路程,竟晃晃悠悠飛了差不多一整日加一夜,直到第二日天色大亮,才終於抵達目的地,牛頭礦。
飛船緩緩降落在一處明顯經過平整、卻仍顯簡陋的土坪上。
林鬆隨著眾人走下舷梯,一股夾雜著雪粒的凜冽山風立刻撲麵而來,帶著荒野特有的粗糲與寒意。
舉目四望,這牛頭礦比預想中更加荒僻。
這裡飛船停靠的地方應該是牛頭礦的坊市。
房屋多以粗糙的原木和石塊壘砌,不少屋頂壓著厚厚的積雪,顯得低矮而陳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