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鎮往東三千裡,柳家堡深處。
一間陳設古樸,卻隱隱透出華貴與森嚴的書房內,柳家家主柳乘風正凝神閱覽著一卷玉簡。
他看上去約莫中年模樣,麵容俊朗,鬢角卻帶著幾縷與其修為不符的霜白,一雙眸子開闔間精光內蘊,久居上位的威嚴在不經意間流露。 超順暢,.隨時讀
指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紫檀木桌麵,似乎在思忖著家族未來的走向。
突然,書房內的光線微微一暗,空氣中泛起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陰冷漣漪。
書桌正前方的空間,一縷灰黑色的煙霧憑空滋生,扭曲蠕動著,迅速凝聚成一張模糊而蒼老的人臉輪廓。
柳乘風心中猛地一顫,敲擊桌麵的手指瞬間停頓。
他立刻站起身,麵向那煙霧人臉,微微躬身,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陰前輩。」
這人臉,正是禦靈宗太上長老陰九幽的遠端顯化之術。
煙霧人臉嘴唇未動,空洞的眼窩卻彷彿能直視人心,一個陰惻惻的聲音直接在柳乘風心神中響起:「柳道友,時間差不多了。按計劃,現在該把咱們即將『內訌』的訊息,透給寶器宗那邊了。若再遲遲沒有動靜,上官老兒那隻老狐狸,該生出不必要的疑慮了。」
柳乘風目光微閃,並未立刻接話,而是關切地問道:「陰前輩,不知您的寶幡……如今煉製得如何了?」
「快了。」人臉的聲音毫無波瀾,「應當就在這些日子,最遲半月便可功成。」
「既如此,何不再等幾日?待前輩寶幡徹底煉成,萬無一失,再行此計,豈不更穩妥?」柳乘風建議道,語氣誠懇。
「不可。」人臉斷然否定,聲音帶上了幾分不容置疑的意味,「元嬰修士的靈覺感知,非你所能盡解。此事關乎大局,不可讓上官老兒生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疑慮,必須讓他覺得一切都在他預料之中。照原計劃進行。」
感受到那話語中蘊含的淡淡威壓,柳乘風低頭應道:「是,晚輩明白了。我這就安排人手,演一齣戲將訊息『無意中』泄露給寶器宗的暗樁。」
「嗯。」煙霧人臉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哼,隨即如同被風吹散的青煙,緩緩扭曲、變淡,最終徹底消失在書房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柳乘風緩緩直起身,盯著那煙霧消散之處,眼神複雜,久久出神。
方纔陰九幽那句「就在這幾日」,讓他心頭莫名地籠罩上一層陰霾。
他不禁回想起一年前,陰九幽初次找上門來時的那番景象,那時的對話,至今言猶在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