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爛攤子這種事,塵無心懶得做。
他右手翻飛,手心處多了一個草人。
「葉知縣。」
縣衙處,葉知縣在熟睡中被驚醒。
「是……是狐仙?」
葉知縣揉了揉雙眼,驅散了一些睏意。
他床頭處的草人,憑空漂浮而起。
一陣白煙升起,從中走出一道欣長的身影,俊美無雙,正是塵無心。
葉知縣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恭敬地抱拳道:
「狐仙深夜前來,有何吩咐?」
「吩咐倒是不敢,有些事情需要知縣處理。」塵無心同樣抱拳迴應。
葉知縣讀書二十餘載,鄉試中舉,被朝廷分配到東陵做知縣。
從塵無心的視線看向葉知縣,葉知縣周身縈繞著一層青芒。
這便是讀書人的浩然正氣,誅邪退避。
塵無心描述了今日之事。
「什麼!」
「我東陵縣竟有歹人行此勾當!」
葉知縣勃然大怒,呼喚道:「長隨!」
「傳喚衙役來衙門,隨我捉拿歹人。」
塵無心看著他的反應,暗中點頭。
不僅僅是因為葉知縣身負浩然正氣,更是因為他愛民如子,塵無心才如此敬重他。
「西城邊,北行兩裡,有一小院。」
話落,塵無心化作青煙消失,草人隨之掉落在地。
「有勞狐仙。」
葉知縣微微躬身,看向地上的草人,他便得知狐仙已然離去。
塵無心來東陵數載,與葉知縣接觸過數次,兩者互相敬重。
大多時候都是衙門幫著塵無心處理爛攤子。
縣衙遇到邪異之事,會尋求塵無心的幫助。
……
赤狐廟,赤狐像。
塵無心隱在其中,一顆一顆的吞食著結緣果。
一下吞食六枚,這還是塵無心第一次這樣體驗。
「積德行善,果然有好果子吃。」
塵無心麵色漲紅,消化著體內磅礴的妖氣。
三品結緣果可得十月道行,四品結緣果可得兩年,加一起便是五年多。
「還差二十四年道行即可化妖。」
塵無心滿意地點了點頭。
……
葉知縣帶領衙役們,連夜抓捕趙奎二人,問明緣由後解救了祥樂妻女,將其放走。
查抄綠林幫,將不義之財交還給受騙之人。
暗中扶持二當家為衙門所用。
至於王員外小妾懷孕一事,乃是惡道欺辱所致。
葉知縣來到赤狐廟中,將進展告與狐仙,後擔憂道:
「我大元王朝對姦淫之人,處置極為嚴重。」
「趙奎二人,我打算將其處以絞刑。」
「這等惡人定然會化作惡鬼,為禍人間。」
「明日午時菜市口,請狐仙前來監斬。」
塵無心微微點頭,道出一字。
「可。」
「勞煩狐仙。」
話落,葉知縣抱拳離去。
他前腳剛走,黃員外便領著小秋生走了進來。
「回狐仙大人,我東陵縣十二鄉,已於昨日開建赤狐廟。」
「院牆長寬各十米,廟一間寬五米,狐像小赤狐廟三寸。」
黃員外訴說著自己的安排。
他本想把規格建得更大一些,小秋生卻持反對意見。
小秋生說當日狐仙要求一間落腳之處,便是不想聲張和浪費。
縣廟為主,鄉廟為輔,不可喧賓奪主。
鄉廟比縣廟小一倍,鄉狐像比縣狐像矮三寸,如此安排,甚是妥當。
「不錯,黃員外有心了。」
塵無心對於這等安排十分滿意。
小秋生看向赤狐廟,一臉得意,像是在邀功。
「這是你的主意?」
「正是。」
塵無心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果然聰慧,前途無量。」
「嘿嘿。」
秋生抓頭憨笑著。
……
午時三刻,菜市口。
選擇在菜市口對罪犯問斬或絞刑,也是有緣由的。
惡人橫死會成為冤魂,形成怨氣,菜市口人員繁多,陽氣極盛,兩日便可衝散怨氣。
葉知縣一聲怒喝:
「時辰已到,處以絞刑。」
主刑官微微躬身,手中拎著兩根粗壯的麻繩,麵無表情地緩步上前。
他熟練地將繩子雙股擰成死結,套向趙奎、陰衝的脖間。
陰衝早已被嚇破了膽子,褲腳處傳來一股尿騷味。
「幫……幫主……」
趙奎臨死之際,早已冇了往日凶狠,大聲求饒著。
可是為時已晚。
「淫賊該死!」
不少圍觀之人大聲嗬斥,朝著台上扔著爛菜葉,臭雞蛋。
台下三人叫的最凶。
細看是頭頂綠油油的王員外、李員外和王掌櫃。
主刑官一把抽掉木栓。
趙奎二人腳下一空,當即劇烈的掙紮著,冇過一會便麵色紫青的蹬直雙腿……
「人死孽消,業障當在陰司受刑消除。」
塵無心幽幽一嘆,一步越上台。
他雙指輕點二人眉心,用力一抓,便拘出二人惡魂。
趙奎二人今生陽間罪孽已還,塵無心若斬殺二魂便會結惡。
收留二魂,待陽壽耗儘不會為禍人間,可結緣。
塵無心將二魂帶回廟中,打入陰木,置於酒罈中。
「小九。」塵無心一聲低喝。
下一息,地麵鑽出一名矮小的地靈,他眼神有些膽怯。
塵無心手下有九名地靈,他年齡最小,膽子也最小,塵無心稱其為小九。
小九雙手接過酒罈,移步後堂中,他將酒罈放於架上。
架子上放著十數酒罈,裡麵都是枉死之人的魂魄,塵無心將之收留結緣。
此處被塵無心稱為養魂堂,由小九專門照看。
塵無心手心處緩緩浮現出一顆瓜子大小的結緣果。
收惡魂可得一品結緣果。
「僅僅七日道行,不過聊勝於無。」
塵無心將其一口吞食。
翌日清晨,草人中傳來幾聲人語。
「采臣兄,三年兩次的院試要到了,院試在金華府舉行。」
「金華府在三百裡之遙的金華城,我等得提前出發。」
「正有此意。」
……
「終於要前往金華城了!」
塵無心眼神中閃過一道精光,他喚來阿大叮囑了幾句,便尋寧采臣而去。
琴齋書院。
寧采臣與一名書生在門口等待著。
「郭郎怎麼還未前來。」
寧采臣來回踱步,神色有些焦急。
書生不解:「時辰不早了,為何非要等郭郎前往?」
寧采臣坦言道:「郭郎是我半月前結識之人,我曾宴請他數次,他與我約定好今日共乘他的馬車前往金華。」
「好吧。」書生微微點頭。
等待良久,依然未見郭郎身影。
書生催促道:「要不然我等一同僱車前往?」
「我僅剩不足三兩白銀,怕是不夠……」寧采臣有些語塞。
書生一陣猶豫,說了一番話便拂袖離去。
「金華城近日考生雲集,提前去客棧纔有房間。」
「在下財力有限,怕是不能與采臣兄一同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