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華擺擺手:「道友有心了。說起來,這還要多謝家族安排,給我們這些旁支留了條活路。」
聽到周華的話,陸昭瞭然,他心中卻另有計較。周家的改革看似雷厲風行,實則對舊的利益集團妥協頗多。長風郡的生意依舊由九淵閣掌控,而百藝閣則負責外郡。這種策略,顯然是為了避免觸動周家內部某些人的利益。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全,.隨時讀 】
「周掌櫃,斌兒最近的表現不錯。」陸昭轉移話題,語氣隨意地說道。
周華聞言,臉上立刻浮現出欣慰的笑容:「不錯,斌兒這段時間確實進步不少。他雖然資質平平,但勝在踏實,做事也細心。你教他那些基礎傀儡術,他學得很快。」
周華臉上的笑容更盛,親自給陸昭添了茶:「這都是道友教導有方。」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陸昭突然道:「周掌櫃,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道友但說無妨。」
「我想請掌櫃幫忙留意幾樣材料。」陸昭從袖中取出一張清單,「一階中品的狼屍,一階上品的冰風石。不用特意去找,若是遇到,幫我買下便是。」
周華接過清單,眉頭微皺:「冰風石雖然品階高,但在長風郡還算常見。此地盛產水係和冰係靈物,我一年總能遇到幾塊,幫道友留意不成問題。隻是這狼屍……」他麵露難色,「上次那三具,還是我託了關係才弄到的。這種事欠人情不說,風險也大。」
陸昭理解地點點頭:「掌櫃不必為難,隻需留意即可。實在沒有也無妨。」
「這個自然。」周華將清單收入袖中,「對了,道友可是還有煉製中品傀儡的打算?」顯然,周華仍未放棄此事。
陸昭笑而不答,轉而道:「說起來,斌兒若想更進一步,光練習基礎是不夠的。」他抿了口茶,「若能提前接觸些入階傀儡的符文和煉製之法,對日後正式學習大有裨益。」
周華眼中精光一閃,沉默片刻,放下茶盞:「道友需要什麼?」
話已至此,陸昭也不再繞彎子:「實不相瞞,我現在的洞府靈氣稀薄,修煉起來事倍功半。坊市中的靈脈洞府價格太高,想請周掌櫃幫忙想想辦法。」
室內一時安靜下來。周華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半晌才道:「此事……我做不了主。容我回去稟報家族,過幾日給道友答覆。」
陸昭起身拱手:「有勞了。」
離開九淵閣時,日頭已經偏西。陸昭走在回洞府的路上,心中盤算著周華的反應。對方沒有一口回絕,說明此事尚有操作空間。
五日後,周華親自登門。
陸昭剛完成一具鐵木衛的核心符文刻畫,聽到禁製被觸動的聲響,收起傀儡開啟洞府石門。周華站在門外,滿麵春風。
「陸道友,好訊息!」周華不等進門就迫不及待道,「靈脈的事有著落了。隻是……」他壓低聲音,「家族有位長輩想先見見你。」
陸昭心中一動,猜測可能就是周啟靈。
周華見陸昭一時沒說話:「那……現在可否隨我走一趟?」
「自然。」陸昭轉身取了件外袍,隨手在洞府門口佈下幾道警戒符籙。
兩人穿過大半個坊市,來到核心區一座幽靜的庭院前。庭院外圍種著幾株青靈竹,竹葉在風中沙沙作響,隱約有隔音之效。
周華在門前整了整衣冠,恭敬道:「啟靈叔,陸道友到了。」
「進來吧。」院內傳來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
庭院不大,但佈置精巧。假山流水間,一位灰袍老者正在石桌前煮茶。見二人進來,他抬頭打量了陸昭一眼,目光如電。
「拜見長老。」周華躬身行禮。
陸昭也隨之行禮:「拜見長老。」
老者擺擺手:「莫叫長老,老夫隻是預備長老,當不得真。」他指了指對麵的石凳,「坐。」
陸昭謝過,端正坐下。近距離看,周啟靈麵容清臒,眼角有幾道深深的皺紋,但雙目炯炯有神。
「陸道友,老夫早就想見你了。」周啟靈給陸昭倒了杯茶,「當年康弟對你評價頗高。」
提到周康,老人眼中閃過一絲黯然。陸昭適時地表露出懷念之情:「康叔待我如子侄,多有照拂。」
周啟靈嘆了口氣:「康弟……罷了,不說這個。」他直視陸昭,「陸道友,當年周明應該對你有些承諾吧?若是你現在點頭,老夫這裡同樣作數。而且……」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老夫的人品,可比周明背後的周啟蘭可靠多了。」
陸昭心頭一跳。他沉默片刻,知道此事打不了馬虎眼了,抬頭坦然道:「前輩厚愛,晚輩愧不敢當。隻是……晚輩對道途尚有幾分期許,暫時未有結道侶的打算。」
「果然。」周啟靈非但沒有惱怒,反而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康弟當年就說你不會同意。」
「無妨。」周啟靈擺擺手,「我周家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隻要陸道友好好教導斌兒,道途上的事,老夫也能幫襯一二。」
話已至此,陸昭也不再客氣:「那……靈脈的事?」
周啟靈爽快道:「家族對優秀客卿自有扶持。以道友的條件,每年六十靈石,可租用一階中品靈脈洞府一處。」
這個價格連市價一半都不到。陸昭立刻起身,鄭重行禮:「多謝前輩栽培,晚輩必當全力教導斌兒。」
「好說好說。」周啟靈笑著扶起陸昭,轉頭對周華道,「去把『青竹居』的禁製玉牌取來。」
周華領命而去。周啟靈又與陸昭閒聊了幾句修煉心得,態度和藹如尋常長輩。不多時,周華回來,將一枚青玉令牌交給陸昭。
「這是洞府禁製的中樞,道友滴血煉化即可。」周啟靈解釋道,「位置在覈心區西側,靈氣濃度穩定在一階中品。」
陸昭再次道謝離開了庭院,當陸昭走後,周華終於忍不住問道:「啟靈叔,為何對陸昭如此禮遇?以家族之力,大可用些手段……」
周啟靈收起笑容,冷冷瞥了周華一眼:「你們這些小輩,動不動就想用強。即便控製住他,拿到傀儡術,短時間內誰能學會?難道還要他教?」他冷哼一聲,「不是誰都有那種天賦,能自學成才的。家族壯大靠的是傳承,隻要他把本事傳給周家人,些許靈脈和渠道算什麼?傳出去還顯得我周家禮賢下士。」
周華恍然大悟,連連稱是。
另一邊,陸昭回到寒竹苑,把玩著手中的青玉令牌。令牌溫潤如水,內側刻著細密的陣紋。他咬破指尖,將一滴血滴在令牌中心。
血珠接觸玉麵的瞬間,令牌亮起濛濛青光,一道資訊流入陸昭腦海——青竹居的詳細位置與禁製操控法訣。
「每年六十靈石……」陸昭輕聲自語,「倒是筆合算的買賣。」他收拾好簡單的行囊,最後環視這個住了兩年多的簡陋洞府,石門在身後緩緩合攏。新的道途,似乎已在青竹居那片更濃鬱的靈氣中鋪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