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洞岩壁上的冰霜泛著幽藍冷光,陸昭背貼濕滑石壁,掌心凝聚的冰錐蓄勢待發。
「吱!」
鼠王從頭頂裂隙撲下的剎那,三枚冰錐呈品字形封死退路。寒氣炸裂,冰晶四濺。
又是一聲悽厲慘叫,六日來,他這是他獵殺的第頭鼠王。而普通噬靈鼠卻擊殺近百頭。
還好這些妖獸繁殖力驚人,還不值錢,否則哪有這麼多讓他來殺。
如今他手中已有八枚鼠王牙,四具完整鼠王屍體,以及數百具普通噬靈鼠殘骸——儲物袋空間幾近飽和,他甚至開始考慮是否該精煉部分材料。 解無聊,.超實用
第七日後黃昏,陸昭結束日常修煉,來到一條隱秘河岸邊,這是他平日演練法術的地方。
一刻鐘後,望著水麵倒影中狼狽不堪的身影,他細細回想禦風術的要訣。
這一次,是他最接近成功的一次。
青色氣流堪堪托起雙足,卻在離地三丈時與《小靈雨訣》轉化的靈力產生衝突,瞬間法術失效。
他從半空摔下,護體靈光破碎,重重跌落在地。
七日來,除了每日雷打不動的修煉與獵殺噬靈鼠,其餘時間幾乎都投入在參悟禦風術上。
本以為憑藉自己的悟性,入門應不難——當初修煉難度不輸禦風術的冰錐術,他不過三日便掌握;其他法術更是一日入門。
「看來屬性相衝比想像中麻煩。」陸昭喃喃自語。
即便如此,他仍決定繼續修煉這門遁術。如今他主要的戰力,還是依賴法術。
就如這次前往青藤澗,若禦風術修至高深,行動會輕鬆許多。
昨日他特意拜訪了正在藥堂修養的陳江河道友,從其口中瞭解了不少駐守情況,並已規劃好前往青藤澗的路線。
第二日清晨,晨霧凝結成冰棱垂掛在坊市屋簷之間。
陸昭走在青石板大街上,一陣寒風吹過,他緊了緊身上的青灰鬥篷。
這是周家客卿外出的標準法衣,雖隻是最低階的法器,但具備輕微遮蔽氣息之效。
激發法衣後,袖口繡著的雲紋在曦光中泛起微芒,片刻後消散。
他的身影彷彿淡了幾分,不細看竟似未曾存在。
他最後回望了一眼寒潭方向,那裡蒸騰的霧氣正如三年前初見時般翻湧。
沿著三丈寬的青石路向霧靄深處前行,兩側歪斜的坊市界碑上留有妖獸爪痕,訴說著這片土地的危險。
剛出坊市三裡,陸昭便取出一包粉末,灑在傀儡關節之上。
這是老獵妖人傳授的驅獸秘法,由一種中階妖獸糞便製成,可驚嚇普通不入階的妖獸。
枯草無風自動,三具傀衛從袖中竄出,呈品字形在前方探路。
當年跟隨王雲獵妖的記憶悄然復甦。那時他總是綴在隊伍末尾,每有異動都會驚出一身冷汗。
而今,傀儡爪尖叩擊碎石的哢噠聲,竟比自己的腳步聲更令人安心。
繞過棲霞坡時,他貼著岩縫陰影疾行。
此處上月曾發生劫修襲擊事件,傳言是「黑骨三梟」所為。
這個三人劫修團夥近年來名聲極盛,皆因他們擅長使用黑骨法器,手段狠辣,專挑落單修士下手。
忽然,鼠傀集體轉向,陸昭立刻掐訣激發腰間金剛符。
淡金護罩升起的剎那,三枚淬毒鐵蒺藜正釘在他腳前三寸。
「倒是捨得下本錢。」陸昭冷笑一聲。
金剛符能擋練氣中期全力一擊,對方見偷襲不成,也不糾纏,迅速退去。
他手中的禦風符緩緩放下。
這種劫修最是狡猾,往往一擊不成就迅速撤退,追擊反而容易落入埋伏。
日頭攀至中天,他憑著經驗找到一處背風岩洞。
洞壁殘留著焦黑篝火痕跡,但他依舊選擇啃食冷硬的黃芽餅——野外生火等於給妖獸指路。
三具鼠衛在洞口警戒,複眼流轉的幽光與岩縫苔蘚融為一體。
穿過腐葉林時最為艱難。積年落葉下藏著沼眼,稍有不慎便會陷入其中。
陸昭並指如刀,削下一段枯枝,蘸著雄黃粉在靴底繪出祛毒符紋。
這是跟獵妖修士學的土法子,雖不及避毒丹,卻能防住腐沼中鑽出的血蛭。
當暮色浸透雲層,一日跋涉終告一段落。
遠處,青藤澗輪廓浮現於夜幕之中。
兩山夾峙的幽穀中,暗河轟鳴如悶雷滾動。
陸昭取出周家賜予的令牌,靈力注入的剎那,前方霧氣突然裂開一道縫隙。
穀底景象讓他瞳孔微縮。
此地常年霧氣繚繞,空氣中瀰漫著潮濕而微涼的氣息。山體為古老玄岩所構,表麵爬滿墨綠色苔蘚與斑駁藤蔓,有大量飛瀑自崖頂垂落,在穀底匯聚成一條條條蜿蜒暗河。
整條澗穀長約十裡,寬則不一,最窄處僅丈許,最闊處可達十丈以上。兩岸怪石嶙峋,犬牙交錯,如獸爪般抓裂大地。河水漆黑如墨,流速極快,時而捲起漩渦,彷彿吞噬一切。
卷宗中所言「暗河如蛛網」,竟毫不誇張。
難怪墨鱗蛇群能來去無蹤。
一名藍袍修士從石屋走出,腰間玉牌與他手中玉牌共鳴,發出淡淡光華。
「是陸道友嗎?」那人彈指點亮簷角風燈,「今日是我輪值。」
「你一路辛苦了,想必也累了。明日我再為你講解任務流程。」
說罷,他指向東南方幾座石屋:「那幾處無人居住,你可以任選一間。」
陸昭簡單檢視後選中其中一間。
此地石室比想像中寬敞,他選中那間足足十丈長、八丈寬,還被分割成三個房間。
牆壁用一種淡藍色石材裝飾,隱隱散發清涼之意。
看到此屋,他心中就有規劃:左側取代地窖,用於煉製傀儡;中間為主臥兼修煉室;右側則作為會客區。
盤坐於修煉室中央,靈氣順著《小靈雨訣》緩緩流入體內。
這裡明顯佈置了聚靈陣法,擷取了靈泉之力。
靈氣濃鬱程度遠勝寒潭,運轉一個周天,經脈中四道真氣輕輕震顫。
「若在此修煉,配合寒玉丹,恐怕不到兩年就能觸控五層門檻……」陸昭嘴角微微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