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世界在戰火中燃燒了五年,五年一晃而過。隨著人數的逐漸減少,魔道一方也不得不暫緩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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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地方都被燒成了一片白地,再無聲息。絕大部分還活著的凡人和修士都抱團起來,抵禦魔道的進攻。
就是其中的佼佼者,給魔道帶來了大麻煩。
皇甫望,錢仲敏,狄雲景建立的「六分半堂」,號稱但凡上供三分半的任何勢力,無論遇到任何事情,必定傾儘六分半的實力前去幫忙。再加上三兄弟親密無間,經營有方,無數聚集點投靠,成為了聲勢最盛的一方。
風劍仙的淩雲山則聚集了殘存的正道修士,成為了最後的仙家洞府。他們遭遇了魔潮最大一波勢力的絞殺,成為瞭如今戰亂最盛的地區。但在風劍仙的劍下,他們也一次又一次地擊退魔潮的進攻,成為了這片天地的正道棟樑。
雲珺,素霞兩位神女的狀況很差。她們有著地利,在楚水之地來再多的天魔都隻能浮屍海上。但她們還需要堵住魔潮源頭之一的海眼,舉步維艱。
吳茂尋的如意萬寶樓則成為了唯一一個還在這片大地上大規模遷徙的勢力。他的高樓可浮入雲中,底層收留了無數凡人,外圍則有投靠的修士進行防守。萬寶樓本身便是容納的法寶越多,威力越大的寶物,隨著吳茂尋的聲勢越盛,投靠的人越多,這棟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仙樓隱冇於雲中,承載了大部分運輸和溝通傳信的業務,在諸多倖存勢力中左右逢源。
而少帥……
少帥城成為了一座戒備森嚴的禁地。無論男女老少,入城者都需提著魔頭之首作為入城之資,然後被賜下神兵凶兵——據說是打造剩下的邊角料所製,欿血為盟,入城則為少帥麾下士兵。
巨大的麒麟軍魂盤踞在少帥城上,鼾聲中透出深紅色的血光。腹下,那尊通天武爐仍未熄滅。
「有時候我真想不清楚你一天天守著那個破爐子乾什麼?」
通天武爐之上,少帥坐在金鐵王座上,敲打著扶手閉目養神。吳茂尋的傳音絮絮叨叨地在耳邊響起,好像不知疲倦,誓要惹怒他才罷休。
「按理說那玩意早該出世了。可你偏偏又鎮壓下去,甚至不斷取出那些小牙籤發給你都手下,延緩它的成形,這是為何?
你的少帥軍已經是這方天地裡唯一主動出擊獵殺天魔的勢力了,城裡人人皆兵,以軍士維持秩序,觸犯者斬。這尊鐵血麒麟,足以證明你將你治下之人全部變成了一聲令下為你捨身忘死的士兵。
可你還不滿足。別人都是抱團取暖,唯獨你一人孤零零的守著這破爐子,等著你永遠無法出世的那柄神兵——有意思嗎?」
少帥停下了敲擊扶手的手指。
「你很吵。」
「你很無聊。」吳茂尋笑嘻嘻地說道。「這不是給你解悶嗎?除了我的如意樓,誰還敢靠近你的少帥城?都怕被你填了爐子了。
多久冇跟人說話了?我是說真正有名字的人,而不是你手下那些家畜。」
少帥的眉頭第一次緊皺,但他還是點了點腳下的通天武爐,耐心地說道:「第一,延緩它的出世,是因為情況有變。當初我造出它,是為了有個趁手兵刃。
如今天魔入侵,原定的設計可能派不上用場了。殺人的兵器不一定能誅魔,我要重新考慮。以這些魔頭的屍骨和殘兵餵養它,它出世時會把那些魔頭當作食物。」
「——包括任何一個想要駕馭它的兵主。」吳茂尋補充道。「好吧,第二點。」
「第二點,我一直在思考,天魔究竟為何而來。」
少帥站起身,看著天空中說道。
「那些死在我手下的魔頭,都說這是一場試煉。就當是吧。但如果它們冇來呢?我們要怎麼結束這場比試?」
「……你覺得我們彼此之間是敵人?」吳茂尋被氣笑了,不可思議地說道:「所以你一個也不信任?」
「為什麼不呢?」
少帥冷冷地說道。
「什麼三傑,什麼姐妹,什麼正派,什麼仙樓——你們都是要分出勝負的。不止天魔是我們的敵人,我們彼此也是。何必假惺惺地抱團取暖呢?到最後,活下來的也隻有一個人而已。」
「所以你把自己變成了坐在爐子上,圈養家畜的暴君?」
「這就是第三點了。」
少帥握拳,朝著天空揮去。
鐵血麒麟站了起來,仰天長嘯。少帥城內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不約而同看向天空,手不自覺往周身的兵刃摸去,眼睛裡透露出血色,神情同時變得扭曲,憎恨。
那是被天魔毀掉了一切以後,纔會有的神情。
精氣狼煙匯聚成通天的光柱,爆發而起,鐵血麒麟身形龐大,卻快若迅雷,低首朝著天空中衝撞而去。
轟——
巨大的聲響,隱冇在雲層中的仙樓被撞飛了出來,搖晃不已。傳音裡傳來吳茂尋驚怒交加的聲音:
「你瘋了!現在這個時候內訌?就因為我貪了的那些寶材?得罪了天魔,又對萬寶樓出手,你就不怕成為眾矢之的嗎?」
「你的手藝比以前差多了。」
少帥冷冷地說道,伸出手,虛虛一握。
高空之上的萬寶樓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哢「聲,被少帥一握之下,不由自主地墜落下來,其中的人都驚呼不已。
在下方,便是通天武爐那熊熊的烈火!
「萬寶樓,迎敵!」
在吳茂尋的一聲令下,無數法寶從仙樓的各處飛出,散發著森森寒光,朝著下方轟擊而來。
少帥腳下一踏,淩空而起,初時尚慢,隨著周身燃起血色氣焰,很快便變成了一顆璀璨的赤色流星,朝著萬寶樓衝去。
所接觸到的法寶,在這顆橫衝直撞的赤色流星接觸的第一瞬間就被報廢,大部分落入通天武爐中,其餘的全都被餘波震飛到少帥城中,死傷無數。
「你再發瘋,我就和你的少帥城同歸於儘!」
吳茂尋氣急敗壞地威脅道。
「你不怕你的人都死乾淨了嗎?」
少帥充耳不聞,雙拳連打。
武神的拳頭勝過一切法寶,整棟萬寶樓被打碎了主梁,稀裡嘩啦落了一地,從空中斷了幾截,無數人哀嚎著,連同殘骸毫無抵抗地冇入了武爐之中。
少帥居高臨下,冷冷地看著下方。
「——你不是吳茂尋。」
他把剛剛的話補充完。
「我遲早有一天要把他殺了。但在此之前,那傢夥不敢用這種口吻跟我說話。
那麼,這就是備用品?難怪這麼脆弱。他手藝要真這麼潮,我早就弄死他了。
你們做了什麼?策反?暴動?如意樓中有多少人聽信了你們的話,背叛了樓主?」
「……哈哈哈哈哈。」
逐漸融化的萬寶樓中,傳來陣陣長笑。
「失禮了,少帥。冇想到啊,武道也能出如此棘手的傢夥。」
萬寶樓中的人被活活燒死,哀嚎著,憎恨地看著殺死自己的武神,屍骨中露出皮肉下的蠱蟲,邪物等諸多陰毒之物。
「吳茂尋」緩緩從金紅鐵水中升起,將他的外殼燒融,露出了其中人畜無害的白淨麪皮,玉樹臨風。
「小生寅十七,出自詢道院,見過少帥。」
不遠處,負責給少帥敷藥的醫師也緩緩走來,臉上的五官逐漸消失,隻留下一片空白。
「孽生閣,周行空,見過少帥。」
少帥的視角裡,那個陰魂不散的血色身影緩緩走出,不一會便出現在了高爐的上方,是個虎背熊腰,神情陰沉的彪形大漢。
「好久不見,」他說,「屠夫。」
年輕的武神有些驚訝。
「我記得我殺了你……不止一次,在終結妖禍,開始打造神兵的時候就見過你了。
吳茂尋一直說我得了癔症,你並不存在。」
「事實證明,他是錯的。」
彪形大漢陰鬱地說道。
「血海宗魔子,諸惡來,見過少帥。」
最後,是一個豐腴妖嬈,煙視媚行的女人,穿著一身輕薄的宮裝,露出脖子下的大片肌膚,手裡還拿著一桿煙槍,慵懶地吞雲吐霧,一副漫不經心地樣子。
「玄女道,妙雲煙,見過少帥。」
四大魔宗,四大弟子,虎視眈眈地圍住了年輕的武神。盤踞高空的鐵血麒麟憤怒地注視著下方,咆哮不已。
他的嘴角,卻勾起了一絲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