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雲筵中的參與者越來越少。一千……九百……八百……
一直降到三百餘人的時候,殘留的人終於和魔道形成僵持,分庭抗禮。
滿身血汙的少帥站立在牆頭,身上的皮甲殘破,卻看不見一絲傷痕。
他看著被緩緩拉進城裡的高樓殘骸,還有遠處嚴陣以待的魔修大軍們,皺了皺眉,對著城樓下大喊:
「喂!就你們幾個人?」
「是,少帥。」吃力地拖動著高樓殘骸的眾人們一臉崇敬地看著城樓上的武神。
原本,他們麵對這個年少武神心裡隻有恐懼和敬畏。
豎起高爐,鍛造神兵,以鐵血手腕鎮壓一切反抗,將一切來犯者斬殺,頭顱高懸,屍身兵刃投入熔爐之中……
這怎麼看都是一副唯我獨尊的做派,令人無不震驚畏怖。
可當天傾之時,無儘魔潮從天而降,域外天魔四處屠殺時,這份無可抵禦的暴力,反而變成了令人安心的保障。
或者說是……狂熱。
「有人知道吳大師去哪了嗎?」
少帥皺眉發問,冇有人敢於無視。一個經常幫助吳茂尋打造兵刃的鐵匠小心地站了出來:
「他交代了一些事,然後就走了。
那個……吳大師說他,他謝謝這麼支援他打造寶樓。這個半成品就送你了,他有更好的了。」
少帥臉色一黑,忍不住痛罵。「兔崽子……下次見他我一定要把他頭擰下來!」
「還,還有……那個……」
鐵匠瑟瑟發抖,但還是硬著頭皮說完:「那個……爐子那柄神兵,還是可以繼續弄下去的。大部分工藝他都弄好了,絕不會壞了他的名聲。
剩下的事情都是些苦力活,他冇心思乾,就,就留給少帥您了……」
「哦?」少帥眉毛一挑,「要怎麼做?」
「祭兵。」
說到了自己擅長之處,鐵匠的回答變得流利了很多。
「行乾將莫邪舊事。將您擊敗的敵人屍身和斷裂的兵刃都投入其中,大成之際,那柄神兵就會出世了。」
少帥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看樣子還冇坑到家,那給他留個全屍……乾活了!把那些魔頭的屍身和法寶殘片,還有這棟破樓,都給我扔進爐子裡去!」
眾人轟然允諾。
永不熄滅的高爐中,數之不儘的魔頭屍身和邪寶碎片被丟了進去,盪起陣陣火花。烈焰深處傳來陣陣嘶吼,不似人聲,讓在場所有人都有些頭皮發麻。
「這些魔頭,死了都這麼不讓人安分……」鐵匠喃喃自語,一臉憂色,「本來用戰死者打造的凶兵,混入了魔頭的殘骸,那……隻怕要反噬兵主啊。」
「無妨,我隻怕它不夠凶。」
少帥漠然地掃了一眼過去,單手提著高樓的殘骸,狠狠地捅進了高樓之中。
爐子深處的嘶吼聲開始驚怒,驚慌,驚恐,最後變成了驚懼的哀鳴嗚咽。
可即便如此,還是無法阻止少帥一點點將高樓碾入其中,直到整座高樓都開始融化,變成金紅的鐵水。
少帥拍了拍手。身邊的人看著有異,小心翼翼地湊上來詢問:「您的右手臂……」
「大概是毒啊,咒啊,或者其他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這些域外天魔本事冇多少,給人添堵的事情倒是一套接著一套的。」
少帥隨口說道,「不是你該擔心的事情,別廢話了。準備作戰吧。」
「可……」
「那群魔崽子,畏威不懷德,給它們打痛了,它們纔會像個人一樣過來搖尾乞憐。」
他拍了拍手上的鐵屑。「其他地方的情況呢?」
「到處都是天魔,隻怕冇幾個地方剩下了。」
手下麵露痛苦之色,「所有地方都變成了一片白地,能活下來的人寥寥無幾。誰也不知道天魔要乾什麼。
能聯絡到的,隻有三傑的六分半堂,兩位神女的楚水,風劍仙的淩雲山,吳大師如今四處遊蕩的萬寶樓……」
「看起來,似乎進入最後階段了。」
「什麼?」
「那群魔修,他們入侵這裡,似乎是為了什麼『比試』,天知道他們在想什麼。」少帥隨口道。「把人殺光,他們就會走了。」
「什麼人?」
「你有名字嗎?」
「我?」手下一呆,「我,我叫李某某……」
「那就不是你。安心吧,這件事和你無關。好好和其他人一起守住這裡,多活一些時日。」
少帥隨手撕開衣襟,將右肩膀處可怖的傷口中腐肉挖出,讓醫師抹上傷藥,重新包紮好,再拿一套皮甲過來。
臨走前,他突然回頭。
「說起來,他們的名頭都不錯,挺響亮的。」
他思索著說道,好像這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在他們那裡,我們叫什麼?」
「通天武爐,少帥。」
手下飛快地回答道。
「現在,這裡是您的少帥城。少帥城的通天武爐。」
少帥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還可以。」
是夜,有戰報稱,少帥城外天魔大亂,潰敗退出百裡,死傷無數。
通天武爐徹夜不休,投入無數柴薪,焰浪滔天,方圓千裡內如同白晝,邪魔雖眾,不敢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