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船以後,整座船出乎意料的安靜,基本看不到什麼人。有負責帶路的僕人將莫念引到一間空房間前,推開門,映入眼簾的是寬闊整潔的房間,桌上的薰香散發出淡淡的香氣,有種令人心曠神怡的感覺。
「這裡很多大人都喜靜,我們也不敢擅自打攪。兩位大人,若有要求的話,隻需搖一搖那個鈴鐺即可,我們會趕過來滿足你們的一切要求。」
僕人半真半假地說完這通話,也不知是好心介紹,還是暗示莫念他們不要鬨出太大動靜免得招惹不該招惹的人,便恭敬地退了出去。
楚輕歌手指一搖,幾道雲氣從她的指尖飄出,晃晃悠悠飄向門窗,鎖死了內外空間。不時有砰砰幾聲響動,或者是什麼東西脆響,旋即歸於寂靜。
「監視的手段比我想像中要少呢。這麼友善嗎?」楚輕歌有些意外,走到那爐香麵前打開鼎蓋,「……香倒是上好的寧神香,真捨得下血本啊。」
「那是你的那門劍太邪門了吧……」莫念搖了搖頭。
一起在星石上修煉了那麼久,莫念也搞明白了楚輕歌那門金丹魔劍神通的具體情況。那是一門名曰【太微劫塵返空劍】,以劫運返空,萬物歸墟為主旨的一門無上魔劍。
簡單來說,刺到人身上掉血上限,砍到法寶身上掉落耐久,擊中法術便能暫時封鎖沉默,斬中金丹便會掉落道行……極其誇張的一門魔劍。
剛剛楚輕歌做的事情,便是用這門太微返空劍意,將房間內可能存在的監視竊聽術法都一一斬破,頗有幾分一劍破萬法的感覺了。
雖然楚輕歌笑稱自己還冇練到家,隻有損壞法寶和斬卻道行這兩種效果是永久的,其他效果都可以通過調息緩緩恢復,不過也足夠嚇人了。
硬吃是要吃大虧的,莫念試驗了半天,最終能戰勝楚輕歌的方法,要麼就是別讓她斬中——這對一個劍修來說實在是太難了,許多劍道典籍都有記載如何用通明劍心窺破虛妄不受迷惑,特別是對青雲門的風仙子來說。
要麼,就用「斬中了也冇有大礙的辦法」來應對。
路遙之提出過,有一門天蠶玄功可破繭而出,越戰越勇,算是比較低廉的對抗太微返空劍的方法。
莫念也見過這門功法,用永久降低血量上限的代價,換取多血條的機製,也算是一個巧思。至少你上一條血空了,不影響你這一條血繼續發揮。
除此之外,莫念現在的紙人術意外地也能被當作一種剋製太微返空劍的手段。
隻要付出更多代價,作為派生單位的替死之人會被視為獨立於莫唸的另一個單位,自然也能破楚輕歌的劍。
還有便是化身了。經過測試,寧晨死後並不會影響燕雲生的發揮,但燕雲生的持續時間結束後,並不會變回瀕死的寧晨,而是直接變回莫念本體。換句話說,關鍵時候化身也可以作為對抗太微返空劍的應急手段……
嗯,莫念在星石的時候除了整理道法,絕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和楚輕歌各自私底下琢磨怎麼乾掉對方的,看得路遙之和劉震庭兩人直搖頭。
如今上了活魂船,兩人一時冇辦法切磋,隻能先把矛頭對外了。
「按照上船時那個活傀的說法,這艘船上大多都是金丹級數的修士。」
莫念也拿出幾個紙人,鬆開手,任由它們飛舞貼到門窗之上。「防衛太過,反而會激起一些人的不滿。要知道這些人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那都是魔修,冇必要觸這個黴頭。
再說,活魂船本質上也等同於那位再世院金丹長老的體內,它們自有手段,對乘客的監視也就放鬆了吧。」
「那還有一個疑點。」
跟魔道廝殺甚久,對他們脾氣頗為瞭解的楚輕歌提出了最後一個疑問。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是的,莫念知道。
血紋鱗皮,也許對正道來說是個秘密,對真正的魔道中人來說卻算不上什麼隱秘。尤其是混到了金丹的魔修,那一個個心眼都有百八千個,個個憋著一肚子壞水。
莫念能看出這艘船上的不尋常,他們也能看得出來。
「除非船上的東西對大多數人冇什麼用,包括魔修。」莫念攤開手,「所以再世院纔敢大大方方載一船人上來。因為這東西對他們很重要,偏偏其他人用不了。既然如此,不如拉上一批人賣個人情,順便請幾個保鏢。」
楚輕歌若有所思。「你知道他們在運什麼了?」
莫念聳了聳肩,「我有幾個偃師城的朋友,聽他說過。」
事實上這跟墨守拙冇太大關係,純粹是莫念自己的經驗。看這個架勢,運送得多半是大批量的、以人體為材料分門別類初步處理過,密封過後給再世院補充的原材料。
這其中,很多材料,比如提取出來的精血,骨骼,內臟,乃至生魂,都被再世院簡單處理過,帶著再世院特質的汙穢毒素和怨氣,便是魔道也很難直接再利用。
隻有再世院的獨門秘法進行二次處理,這些材料跟汽油一樣,被利用起來。否則,隻能當作臟彈打出去,雖說威力也不差,但終究是浪費。
「這麼說,船上隻有那些黏糊糊臟兮兮的東西了?」楚輕歌一下子泄了氣,倒在床上不願起來,懶洋洋地說道。「那我們白來了啊……不如直接擊沉了船然後逃走吧?」
「你歇著吧。把船打沉了,我們還去不去元箜界了?」
莫念哭笑不得地阻止了。「打沉是冇錯,不過說船上冇有好東西,那也不儘然。再世院的原材料可是包括了生魂,處在汙穢怨氣的環境下,很容易就會養出惡鬼。
如此大批量的原材料,再世院肯定會拿出一些好東西,鎮壓那些生魂避免化鬼。而且……」
「而且?」
「而且,我很好奇,這麼多戰略儲備,再世院運去元箜界,到底是要做什麼?」
莫唸的眼睛發亮,十分好奇。
「莫不是……有一場大戰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