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去的很快。不久,天邊便浮現出魚肚白。那些興奮了一個晚上的妖魔鬼怪們也心滿意足,摸著肚子邁著方步,施施然不知走到哪裡去了。
很快,原本熱熱鬨鬨的夜市人流便開始稀疏起來。
「公子……」
婉兒扯了扯莫唸的袖子,一副很擔憂的樣子。莫念點點頭,收起手中的《苦寒霜洗》。「我明白。現在集市外麵,賀天賜他們一定設下埋伏等著我們了。」
「每次鬼市都是這樣的,第一次來的新人,總是會因為外界的恩怨互相打起來。」
遠處,墨守拙也拋著一個鐵與木製成的圓球,慢悠悠走了過來。看他那副神情自信了很多,不再像是第一次遇見時那麼慌裡慌張。
讓偃師城的人拿到機關,就跟讓劍修摸到劍,武修接近殺傷距離一樣,整個人的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不光是你們哦。也有很多候選者已經找到自己的機緣,出集市埋伏去了。怎麼樣?你們惹上幾個了?」
莫念數了數。「保底四個吧。神道,魔道,武修,都有。」
墨守拙臉色一垮,聲音又有點發虛。「這,這樣啊,那你們惹到的人還挺多的……
要注意哦。一般來說新人第一次進來的晚上是固定有鬼市的。但接下來就不一定了。有可能直到下一輪新人進來都不會再開……你們準備好了嗎?」
「應該要問,他們準備好了冇有。」
莫念掏出一個紙人。大燈謠皺了皺眉頭,質疑道。「來來回回就用這一招,能有用嗎?」
「……你說的也是。」
莫念捏著紙人,若有所思。
「賀天賜專門為我而來,《六慾魔經》也能查詢到我之前故事的記錄。翻來覆去用紙人術這招,好像也不太妥。」
「是吧?」
「那就換一個花樣吧。」
莫念下定了決心,丟擲手中的紙人。
約莫一炷香後,莫唸的身影出現在了集市門口。遠處的蕭藏鋒注意到了,立刻將飛劍鎖定到了這人的身上。
「找到你了……墨大哥呢?」
蕭藏鋒想了想,搖搖頭把念頭甩出去,依舊鎖定了遠處茫然無知的陰修。「算了,一定是被他綁架到了什麼地方去了。到時候再找就是了。」
他的意誌很堅定。他的飛劍術傳承自心劍一脈,以銳意猛進,勢不可擋著稱,對修習者的心性要求也是一樣的嚴苛。非是全身心寄托在劍道之上的赤子,發揮不出心劍的威力。
然而,青雲門的祖師卻甚為不取,認為這樣的飛劍術凶猛有餘,靈動不足,連帶著教導出來的弟子都是個頂個的死板固執。
劍修當以人禦劍,哪裡有劍心禦人的道理?
正因此,心劍一脈和青雲門之間頗有衝突。雖說大略算是正道一脈,不過劍道之上的分歧,讓心劍一脈和青雲門頗有種老死不相往來,甚至碰到了還要用劍論個高下的地步。
而劍修論劍……下場多半都是非死即傷。
就好像蕭藏鋒一般。看見了墨守拙的機關,就固執地要保護他。看見莫念一身的陰氣,就認為這人罪無可赦,甚至連墨守拙的分辯也不聽,隻當恩人被蠱惑了。
不過,在這個修法都能反過來影響修士的世界,他也算不上過激,甚至在修士們的普世價值觀中,他算是堅守正道了。
所以,他將飛劍對準了莫唸的頭顱,喃喃道。
「去死吧,邪魔外道!」
腳下的劍陣發出光芒,四周的靈氣匯集到他手中的飛劍之中,凝聚成無堅不摧,逐漸崩潰的劍氣,很快便超出了蕭藏鋒所能駕馭的極限。
哦?那陰修好像發現了什麼,正在拔劍……不過,晚了。
心劍一脈的秘術發動,被劍陣增幅過的飛劍轉瞬便抵達了莫念麵前。他隻來得及抽出白鯉劍,卻什麼劍招都冇放出來,就被狠狠一劍戳穿,血液飛濺。
冷冽洵眼睛都冇抬一眼。冇有找到他要的氣息。
妙韻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手指。血魔陣法感應到,走入陣裡麵的人體重不對。
遠處的賀天賜和德順童子嗤笑一聲,摸了摸自己身邊的細犬。它搖搖尾巴,示意自己冇有聞到活人的氣息。
所以他們三人都冇有動,冷眼坐視著鬼市附近的戰火再度重燃。
昨夜還是一片安寧的鬼市,在黎明時分就打響了第一槍。剛剛重新建立起來的房屋在修士間的戰鬥中再度崩塌,毀壞,四周陷入一片喊殺聲。
《鬼市》給的休戰期到了。現在,輪到這些嚐到甜頭的修士們,給《鬼市》獻上精彩絕倫的鬼神亂鬥,殊死搏鬥。
戰鬥聲逐漸激烈。隻一會,便陷入了最高處。遠處,有幾個黑點匆匆逃來,似是被戰火逼得向這邊跑來。
冷冽洵、妙韻,賀天賜齊齊一動。
有那傢夥的氣機!冷冽洵握緊了手中的長棍。
身形相貌……符合陣法的要求。妙韻媚笑著,腰卻直了起來。
狗東西,你還逃得過狗的鼻子?賀天賜獰笑著,開始準備法術。
就在這一行人踏入陣法的一瞬間,妙韻便發動了血魔陣法。血紅色的光芒鎖住了大驚失色的一行人。「怎麼會?明明剛剛就……」
除了那個隔著那麼遠發射飛劍的蠢貨,誰會信啊!三人不約而同地想到。
眼見得妙韻搶先發動,冷冽洵和賀天賜也隻能出手。冷冽洵還好說,目標衝著那個黑甲人就去了。賀天賜的目標可是那件天女羽衣。落到了魔道手中……想也知道自己會被怎麼拿捏。
他看了看身邊麵色陰沉的德順童子,咬牙出手,神道之光籠罩了妙韻和那個陰修。
來不及了,畢竟是妙韻佈置最全麵。看見賀天賜的反應,妙韻更加堅信莫念手中有著什麼至關重要的東西,對他的貪念和殺心更盛。
到時候,再利用血魔陣法,將這兩個蠢貨一併吸食精血,那可是大補……
妙韻眼神空洞,嘴角卻挑起一個詭異的弧度。縴手一揮,暗紅色的綾緞如同舌頭一般貪婪舔去,眼看就要在纏在陰修身上,大肆吸食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