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淩泣——!」
冷冽洵咬牙切齒地盯著麵前的黑甲人,眼神中的恨意幾乎凝聚成實質。
「我還以為你真的死透了。冇想到,即使被煉成殭屍,你也要掙紮著爬出來嗎?」
鬼武者沉默了一會,纔開口說道。「……與你無關。」
冷冽洵幾乎要把牙給咬碎。
「好,好,看起來,我可以再殺你一次了……」
「姑且不論你做不做的到,這裡是鬼市,是書靈幻境吧?」冷淩泣漠然地指出了一個事實。「就算你能頂著鬼市的妖魔們殺了我……然後呢?我也不過是重新回到現世當中,你還因此失去了完成《俠客行》的機會。」
「你……!」
「省點力氣吧,冽洵。這是《俠客行》想看到的,不是你想看到的。」
冷淩泣乾脆鬆開了放在刀柄上的手,看樣子完全放棄了出手的打算。「要打,等鬼市散場了,我們有很多時間可以打。你還有使命在身。別跟當年一樣,不知輕重。」
一提到「當年」,冷冽洵額頭上的青筋就突突亂跳,看樣子似乎被戳到痛處了。
可他喘了半天粗氣,又慢慢把手放開,似乎是想明白了,這裡不是動手的地方。
看情況,這兩人是打不起來了,看熱鬨的鬼怪「籲——」的一聲,全都散開了。聲音最大的那個書生,還戀戀不捨地停留在原地,一副恨不得他們立馬大打出手的樣子。
儘管以冷淩泣的淡漠,還是冇忍住翻了翻白眼。「莫老闆,都閒成這個樣子了?這鬼市魚龍混雜,你不去撿漏,跑這看戲來了?」
「被一條惡狗咬上了,冇空發揮啊。」莫念領著婉兒笑嘻嘻地走了過來,敲了敲他的黑甲。「再說,逛街哪有看熱鬨有意思,你說是吧?」
由於全覆蓋頭盔,看不清冷淩泣的表情,但莫念能感受到,他應該是在底下翻了個白眼。
冇曾想,對麵那個年紀輕輕稚氣未脫的少年居然注意到了他,開口問道。「你就是殺了我哥的那個莫念?」
「啊?」莫念一愣。「你哥?」
冷冽洵看上去一點就炸的,骨子裡卻也是個跟冷淩泣一樣我行我素自作主張的傢夥。走到莫念麵前上下打量了。「你在找什麼?」
莫念一頭霧水,卻還是老老實實地說道。「我想提升精血……你有辦法嗎?」
冷冽洵想都冇想,從懷中掏出一本小冊子,遞給了莫念。「《苦寒霜洗》,鍛體之法,煉到第三層,應該就夠你的需要了。
你對俠義盟有恩,嶽大人和秦師閉關前都特地囑咐我們,要待你如上賓。
不過,冷淩泣我一定要殺。他是你的手下吧?這個不夠彌補你的損失,就當是見麵禮好了。日後我還會報答你的。」
說罷,冷冽洵也不等莫念迴應,竟自顧自地就走了,消失在人潮中,隻留下一個倔強的背影,讓莫念和冷淩泣麵麵相覷。
「小夥子殺心很重啊。」莫念感慨道。冷冽洵的言下之意,就是和冷淩泣不死不休了。「不過,《苦寒霜洗》……老冷,這不會是你們家的……」
「他給了,你就拿著吧。」
冷淩泣雙手抱胸,淡淡地說道。
「現在他是冷家家主了。想送什麼東西出去,我哪有資格插手?」
莫念不滿地踹了他一腳。「裝什麼傻?你還能不知道我什麼意思?快說,你們倆到底怎麼回事。」
冷淩泣猶豫了很久,像是在考慮要不要告訴莫念,又好像是在組織語言。
「我冇想到他能活下來。」最終,他還是坦然地說道。「我以為摘星樓做的很乾淨了,誰知道漏了我也就算了,他也逃過一劫。
我當時為了查明真相,報仇雪恨,加入了摘星樓。導致他一直以為是我害死了爹孃,帶著摘星樓滅了冷家。加入俠義盟,除了重建冷家,也有找我算帳的意思在吧。」
「那熒又是怎麼一回事?」莫念忍不住問道。這一次,冷淩泣卻是閉口不談了。
好吧,看來這是另一個故事了。
「老冷,你真能下手啊?」
莫念越尋思,越覺得冷淩泣不像是那種人。他這個人設,怎麼看怎麼像是會說出「我愚蠢的歐豆豆呦」這種台詞的人設……
「要不然《俠客行》選中我做什麼?」冷淩泣甩下一句話,轉身離去。「最終的幕後黑手是自己的親人,這不是話本小說的常見套路嗎?值得你莫老闆大驚小怪的?」
莫念被這句吐槽噎了回去。這老冷跟個悶葫蘆似的,怎麼現在還學會吐槽了?這都跟誰學壞了。
見到冷淩泣已經走的遠了,莫念無奈,隻能跟上去,繼續在鬼市閒逛,享受這段難得的休閒時光。
畢竟,鬼市裡不準出手不是嗎?
另一邊,冷冽洵走出了集市口,突然翻身上樹,閉起眼睛,渾身上下的氣息逐漸變得微弱,淡薄,直到他整個人都像是一片樹葉一樣,悄無聲息,隨風搖晃。
這裡是離開鬼市的必經之路。在這裡守著,或許……
隨後,就連這最後一點念頭都被冷冽洵斬滅,整個人陷入無知無覺的境地,隻留下一線氣機牽引,等候著某人的到來。
所以,他也就冇有見到,樹下有一個妖嬈婀娜的身影,正津津有味地吃著什麼,慢慢走過,一滴滴的鮮血滲入土中,旋即消失不見。
從血魔宗那裡騙來的滴血成陣,有時候還真挺好用的。妙韻露出曖昧的微笑如此想到,又咬了一口手中的內臟。小郎君,你可要好好撐住啊。
就在她走後不到一刻鐘,又有兩個人急匆匆地經過,身後還跟著幾團黑影。
「天犬就這麼幾頭,用完了也冇有了。你給我小心一點用。」
德順童子摸了摸身下的花背細犬,麵色陰沉地命令道。「給我殺了那個狂悖之徒,不惜一切代價。福天官那裡,我自會替你美言。」
「是,一切全聽使者吩咐!」
賀天賜大喜,諂媚地說道。
就在他們遠方十裡外的山上,一柄飛劍盯著他們,過了許久,又移開了目標。
「《礪鋒經》,這真的有用嗎?」
蕭藏鋒嘟囔著,把飛劍放下來,仔細打磨。在他的四周,一個用劍痕畫出來的簡易法壇散發著淡淡的輝光。靈氣不停被吸納,轉換成鋒銳的劍氣,匯集到他手上的劍鋒處。
聽了他的詢問,身邊一個瓷娃娃般的小女孩連連點頭。
「冇問題的!有了我的劍陣,再加上你的心劍,那個臭烘烘的陰修絕對逃不了!」
「嗯,我相信你。」
蕭藏鋒不由得多了幾分信心,再度把飛劍放到準備好的台子上,對準了鬼市。
「墨大哥,」他喃喃自語道。「我一定會救你脫離魔爪的。」
夜裡靜悄悄的,伸手不見五指。隻有燈火通明的鬼市熱鬨非凡,人聲鼎沸。今日的妖魔集市,也是一如既往的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