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之後。
荒蕪盆地上空。
蒼穹之下驟然泛起一陣詭譎的空間漣漪,如墨色水波般無聲盪漾開來,彷彿天地之膜被無形巨手悄然撕開一道縫隙。
(
就在這空間波動初現的剎那,八道破空流光自四麵八方疾掠而至。
或如青虹貫日,或似赤焰焚雲,或若玄霜凝刃,或像幽影噬光,裹挾著截然不同的仙威與道韻,瞬息間齊聚於秘境入口之前。
待到流光散儘,可見八道身影立定,涇渭分明地分作四方陣營。
彼此間隔十丈有餘,場中氣機暗湧,虛空中瀰漫著無聲的戒備與微妙的平衡。
那是一種無需言語的警惕,更是一場無聲博弈的序章。
最東側,溫軒亭負手而立,一襲雲紋長袍隨風輕揚。一旁的柳青霜素衣如雪,青絲綰就一支碧玉簪,眉目清冷如初春寒潭。
二人目光交匯一瞬,算是打過招呼,隨後心照不宣、不動聲色地掃過其餘六人。
左側,一位灰衣老者鬚髮如霜,手持一柄纏繞赤金符鏈的蟠龍權杖。
其旁立著一名赤色法袍青年,袍角勾勒有大赤仙朝的徽印,在天光下熠熠生輝。
這二人衣飾華貴而肅殺,赫然是大赤仙朝的修士,氣機沉厚,底蘊深不可測。
再往左,一黑一白兩名青年並肩而立,各自揹負著一柄仙劍:黑衣者的劍鞘漆如永夜,白衣者的劍穗飄若流雲。
二人之間雖未言語,周身的道韻卻是天然相契,隱隱有陰陽二氣在自發流轉、交纏共鳴。
顯然,這二人的關係不一般,似是同源而出,舉手投足間自有玄妙共鳴。
最西側,則立著兩名黑袍修士,兜帽低垂,隻露出一雙陰冷的眸子,如萬載寒冰裹著血霧,令人脊背生寒。
此外,這二人周身還散發著令人不寒而慄的煞氣,將整個人襯托的更加的陰冷。
很顯然,這二人大概率是魔道修士。
正當場中氣氛沉默之際,秘境入口處的空間波動突然加劇!
虛空寸寸崩解,又在瞬息間重聚,一道璀璨的光門緩緩成型。
光門之內,仙霞蒸騰,瑞氣翻湧,隱約可見一方蒼茫天地位於其中,一股浩瀚磅礴的氣息撲麵而來。
眾人見狀眸光齊亮,幾乎在同一個呼吸內取出了赤羽令,法力灌注其中,令牌嗡鳴震顫,迸發出灼灼赤芒。
下一瞬,八道遁光撕裂長空,宛如流星墜世,齊齊冇入了光門之中!
……
溫軒亭在踏入秘境的瞬間,就感覺到了一股濃鬱的仙靈之氣。
這股濃鬱的仙靈之氣隨著他的呼吸,宛如潮水般湧入了四肢百骸,沁潤經脈,滌盪神魂。
然而,溫軒亭神色未動,他冇有在意這些,而是轉頭看向了一旁。
其餘六人早已如離弦之箭,分作三路疾馳而去,身影迅速消融於蒼茫天地之間。
顯然,在進入秘境後,所有人都默契地選擇了各自探索,避免過早的衝突。
無人爭搶,亦無言語,隻有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初入秘境,先探虛實,避鋒藏勢,靜待機緣與變數。
在確認周遭暫無伏殺之險後,溫軒亭這才觀察起了秘境內的具體情況。
神念如潮,無聲鋪展開來。
所及之處,大地廣袤而蒼莽:地麵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片靈土,黝黑如墨卻泛著溫潤玉光,這些土壤內皆蘊藏著天地精氣。
靈土之上,靈藥遍野,而且基本都在萬年以上。萬年人蔘盤根如龍,萬年朱果懸枝似火,萬年雪蓮靜綻於寒潭之畔……
然而,溫軒亭眸光淡漠,並未在這些靈藥上過久停留。
對於已經成仙後的他來說,這些靈藥,不過凡品,用處不怎麼大。
唯有十萬年以上的仙藥,纔對溫軒亭有用,方能引動他的目光。
「萬道友,依你之見,接下來我們該往何方去?」一旁的柳青霜輕聲問道。
聞言,溫軒亭指尖微抬,輕點虛空。
霎那間,陰陽二氣自虛空中奔湧匯聚,太極魚眼緩緩旋轉,八卦方位次第亮起,一張玄奧的太極八卦圖在半空中緩緩展開。
太極八卦圖之上,無數天機符文流轉,點點星輝隱現,彷彿要將一方天地的命數儘數納入其中。
「萬道友,你竟然還精通天機道法?!」
見此情景,柳青霜眸中掠過一抹真切的驚異,素手微掩朱唇。
「算不上多麼精通……」
溫軒亭淡淡回道:「我也隻是略懂一點天機術罷了……」
二人交流間,八卦圖上符文驟然明滅,陰陽魚眼高速旋轉,最終指向了西方。
見狀,溫軒亭收訣斂息,眸光沉靜道:
「我們往西方去,卦象顯示凶中藏吉,劫裡孕機,我們謹慎行事一點就行。」
柳青霜聞言輕輕頷首,素手輕揚,一盞青玉蓮燈憑空浮現。
燈身雕琢十二重蓮瓣,燈芯躍動一簇幽藍火焰,焰心深處似有星河流轉。
燈火搖曳間,一層薄如蟬翼、卻堅韌如天幕的青色結界悄然籠罩二人周身,隔絕塵囂,預警凶煞。
「此乃青冥寶燈,可自動感應殺機,結界隨念而生,攻守兼備。」
「若有危險,我們二人也能及時反應過來。」柳青霜解釋道。
聞言,溫軒亭眸中掠過一絲讚許,微微頷首道:「有此寶燈護持,我們此行如虎添翼……」
下一瞬,二人身形已化作兩道清絕流光,循著卦象所指的方向,毅然冇入西方那片被濃霧與古木遮蔽的蒼茫山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