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清平縣城之中多了一間醫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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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正是溫軒亭開的。
「紅塵煉心,圓滿心境,渡過心魔劫難,方能化凡為神!」
「如何化凡?不如我重操一遍舊業……」
躺在醫館內的太師椅上,溫軒亭心中如此想著。
醫館開張的第一天,溫軒亭並未大肆宣揚,隻在門口掛了一塊樸素的木牌,上書「濟世堂」三個大字。
木牌上的字跡遒勁有力,卻又不失內斂,彷彿暗含著他此刻的心境——既入凡塵,便該以凡人之姿行事。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醫館,溫軒亭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藥櫃。
他指尖拂過每一味藥材,彷彿在感受它們的靈性。
當歸、黃芪、茯苓……這些凡間常見的藥材,在他眼中卻別有一番韻味。
他輕輕撚起一片曬乾的陳皮,放在鼻尖嗅了嗅,嘴角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位先生,可是新開張的醫館?」
一位拄著柺杖的老者站在門口,渾濁的眼中帶著幾分試探。
溫軒亭放下手中的藥材,溫和一笑:「正是。老人家可是身體不適?」
老者嘆了口氣:「老毛病了,腿腳不便,聽聞這裡新開了醫館,便來試試。」
溫軒亭點點頭,示意老者坐下。
他伸手搭上老者的脈搏,指尖傳來微弱卻紊亂的跳動。
他閉目凝神,彷彿在傾聽脈搏中隱藏的故事。
片刻後,他睜開眼,輕聲道:「氣血淤滯,經絡不暢。」
「待我為您施針調理,再配些活血化瘀的湯藥,三日便可緩解。」
老者將信將疑,但見溫軒亭神色從容,便也安心躺下。
溫軒亭取出銀針,手法嫻熟地在老者腿上幾處穴位輕輕刺入。
針尖落下時,老者竟未感到絲毫疼痛,反而有一股暖流自針處擴散開來,舒服得讓他幾乎哼出聲來。
施針完畢,溫軒亭又抓了幾味藥,細細包好遞給老者:「每日一劑,三碗水煎成一碗,趁熱服下。」
老者接過藥包,連連道謝。
溫軒亭隻是淡淡一笑:「濟世為本,不必言謝。」
待老者付完藥材的成本錢離去後,溫軒亭重新坐回太師椅,望著門外熙攘的街道,心中泛起一絲漣漪。
這凡塵中的悲歡離合,生老病死,不正是他此番入世所要體悟的嗎?
曾經溫軒亭雖然也給不少人看過病,但那時候的他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練武上。
如今重操舊業,倒是別有一番感悟。
他輕輕摩挲著手中的銀針,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
「不過,這還遠遠不夠!先行醫濟世個幾十年再說……」
……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濟世堂的招牌在清平縣城漸漸打響了名號。
每日清晨,醫館門前便排起了長隊。
挎著菜籃的婦人抱著啼哭不止的嬰孩,挑擔的商販捂著絞痛難忍的腹部,還有那麵色慘白、咳得直不起腰的落魄書生......
溫軒亭對此總是麵帶溫和笑意,將每一位病患都迎進診室。
他開的方子看似尋常,卻總能在短時間內見效;施針時更是行雲流水,病患還未覺痛,病症已然緩解。
漸漸地,「濟世堂溫神醫」的美名不僅傳遍了整個清平縣城,甚至還有不少其他縣城的人聞名而來……
十年光陰轉瞬即逝。
某個暮色四合的黃昏,溫軒亭正在藥櫃前整理藥材,忽聞門外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
一個滿臉焦急的年輕人背著昏迷不醒的老婦人衝了進來:「大夫救命!我娘在田裡突然就暈過去了!」
溫軒亭立即放下手中的藥碾,示意年輕人將老婦人平放在診榻上。
他探手把脈,眉頭微蹙——脈象沉細欲絕,分明是陽氣將脫的危象。
若不及時救治,恐怕熬不過今夜。
「莫慌,交給我。」
溫軒亭沉聲道,隨即從懷中取出一個青玉小瓶,倒出一粒硃紅色的丹藥。
他輕輕捏開老婦人的牙關,將丹藥置於舌下。
接著運針如飛,在百會、人中、內關等九大要穴接連下針。
針尾微微顫動間,竟隱約泛起一絲金色光暈。
年輕人看得目瞪口呆,隻見母親灰敗的麵色漸漸泛起紅暈。
約莫半刻鐘後,老婦人突然長舒一口氣,緩緩睜開了眼睛。
「娘!」
年輕人喜極而泣,轉身就要跪下。
溫軒亭伸手虛扶,溫言道:」令堂是積勞成疾導致元氣大傷,需靜養半月。」
「我開個方子,連服七日。」
說著走到案前,提筆寫下:人蔘三錢,黃芪五錢,當歸......
窗外,最後一縷夕陽透過窗欞,在藥櫃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溫軒亭望著重獲生機的母子二人,心中那層修行屏障似乎又鬆動了幾分。
這十年來,他漸漸明白,這就是凡間醫者最珍貴的時刻——看著生命在自己手中重新煥發光彩。
夜深人靜時,他獨坐庭院,望著滿天繁星喃喃自語:「以醫入道,以心濟世。」
「這紅塵萬丈之中,果然藏著最深的修行真諦......」
然而,一絲異樣的感覺浮上心頭。
雖然行醫濟世讓他收穫良多,但總覺得少了些什麼。
「或許......」
他望著自己的手掌:「我是時候換個方式了,比如……遊醫。」
十年如一日地駐守醫館,容貌卻絲毫未改,終究會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至於易容偽裝......
溫軒亭輕笑著搖頭,他寧願保持本真。
畢竟在他心裡,自己永遠都是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
「明日就開始收拾行囊吧,後日再離開。」
「順便給街坊鄰居們告個別……」
他望著皎潔的明月,眼中閃爍著新的期待:「這個世界很大,冇必要總呆在一個地方,如今的我也剛好有遊歷天下的能力!」
……
溫軒亭仔細收拾著行囊,將濟世堂那塊飽經風霜的匾額小心翼翼地取下。
皎潔的月光灑在斑駁的木匾上,他粗糙的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麵深淺不一的紋路,彷彿在撫摸這十年來的每一個晨昏。
次日,街坊四鄰紛紛聞訊趕來,有的捧著剛出爐的炊餅,有的提著醃好的醬菜,街坊們得知他要遠行,紛紛送來乾糧和祝福。
有人捧著剛出爐的炊餅,有人提著醃好的醬菜……
那個曾經被他救活的老嫗,顫巍巍地塞給他一雙親手納的布鞋。
晨光破曉,薄霧如紗。
溫軒亭背著沉甸甸的藥箱,踏著濕潤的青石板路漸行漸遠。
初春的晨露沾濕了他的衣角,那襲青色長衫最終消隱在城門外的茫茫霧靄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