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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燼順著人流走出坊市,坊市出口的守衛例行檢查了一番。
見他衣著普通,氣息平淡,隻當是尋常散修,並未多問,揮手便放他通行。
踏出坊市結界的那一刻,周遭的靈氣驟然稀薄。
取而代之的是山野間的草木氣息與淡淡的妖獸腥氣。
蘇燼當即立刻收斂周身所有氣息,循著那縷熟悉的先天真氣波動探去。
他自己先天真氣的波動在他感知中如明燈般清晰。
那股被刻意附著在李烈身上的真氣,正是蘇燼的手法。
蘇燼循著波動快步前行,不多時便在一處岔路口看到了三道身影。
李烈走在最前,神色警惕地掃視四周,阿石跟在一側,依舊沉默寡言。
兩人中間跟著一名身材肥碩的修士,衣著華貴,腰間掛著鼓鼓囊囊的儲物袋。
神色略顯急切,又帶著幾分謹慎,周身靈氣散亂,約莫是練氣六層修為。
口中還時不時追問:“李兄,你說的那株血靈草,當真在黑岩穀附近?”
顯然,這胖子修士並非偶然同行,而是被李烈盯上的肥羊。
蘇燼悄悄隱匿在一旁的灌木叢後,靈識微微擴散,又察覺到兩股隱晦的氣息。
藏在不遠處的樹林中,氣息沉穩,章法有度,正是陳管事派來尾隨的宗門弟子。
兩人隱匿技巧嫻熟,始終與李烈三人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顯然是在等待合適的時機出手。
蘇燼心中稍定,不再急於靠近,隻是壓低身形,不遠不近地跟在後方,靜觀其變。
三人一路朝著黑岩穀方向前行,越往前走,周遭愈發荒蕪。
草木愈發茂密,人煙漸漸絕跡,連妖獸的蹤跡都變得稀少。
隻剩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透著幾分詭異的靜謐。
走到一處密林深處,四周古木參天,遮天蔽日。
李烈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臉上的偽裝徹底卸下。
眼底的陰鷙,貪婪與狠勁毫無保留地展露出來,語氣冰冷又帶著幾分戲謔:
“這位兄台,一路辛苦,不必再往前了。”
胖子修士心中一沉,瞬間明白自己被騙。
隨即臉色驟變,連忙後退一步,握緊腰間的法器,警惕又憤怒地嗬斥:
“你竟敢騙我,你到底想乾什麼?我與你無冤無仇,勸你速速放我離去,否則我宗門定會尋來!”
他說著,下意識摸了摸懷中的儲物袋。
雖然胖子修士有點天真和單純,但是也是練氣後期的修士,也並不是冇有反抗的能力。
但是他的反應完全是在李烈的預料之中。
李烈花了數月用來和胖子修士打好關係,瞭解清楚性格習慣。
就是為了這一刻。
突然,李烈身形驟然一動,根本不給胖子修士再多說一句話的機會。
趁著胖子修士心神未定、警惕未達頂峰之際,猛地發動偷襲。
他身形一閃,欺至胖子修士身前,法器長劍狠狠的插進其胸口。
胖子修士猝不及防,悶哼一聲,一口鮮血噴濺而出,身體踉蹌著後退數步。
他的周身靈氣瞬間紊亂,再也提不起半分反抗之力。
看著狼狽倒地,滿臉驚恐的胖子修士,李烈臉上的偽裝徹底卸下。
眼底的陰鷙,貪婪與狠勁毫無保留地展露出來,語氣冰冷又帶著幾分戲謔:
“乾什麼?當然是借兄台的儲物袋一用。”
“裡麵的靈石,靈材,乖乖交出來,或許我還能留你一條全屍。”
說罷,他抬了抬下巴,眼底的貪婪幾乎要溢位來。
“等等!”
阿石忽然開口,上前一步死死拉住李烈的衣袖,神色帶著幾分掙紮與懇求。
“搶了他的靈石和儲物袋就好,彆殺人!”
“你之前不是說,你有讓人失憶的法術,還有能讓人失憶半日的忘塵丹嗎?”
“隻要讓他忘了今日之事,放他走,就不會引來麻煩,也不用沾上人命!”
李烈猛地甩開阿石的手,眼神凶狠地瞪著他,語氣中滿是嘲諷:
“失憶法術?忘塵丹?那不過是騙你跟我一起來的鬼話。”
“你就是這般膽小懦弱,才被困在練氣五層。”
“不狠下心,不拿命搏,不徹底斬草除根。”
“咱們這種凡人,再過幾年,靈根吸儘氣血,我們就會徹底衰敗而死。”
“難道你想就這樣爛掉,連築基的邊都碰不到?”
他聲音壓低了幾分,語氣中透著一絲絕望與瘋狂:
“我冇時間等了,也耗不起了!”
“隻有拿到足夠的靈石,我纔能有機會突破,才能活下去!”
“今日這肥羊,他的靈石我要,他的命,更是不能放過,留著他,遲早是個禍患!”
阿石臉色一白,嘴唇動了動,卻終究說不出反駁的話。
李烈說的是實話,他們二人用魔道功法提升靈根,氣血衰敗,若不能儘快突破,唯有死路一條。
隻是他終究做不到殺人滅口這般狠絕。
就在李烈再次抬手,準備對胖子修士下殺手之際,兩道身影忽然從樹林中躍出。
周身靈氣凝而不發,正是陳管事派來的宗門弟子,其中一人厲聲嗬斥:
“李烈,阿石!你們竟敢在坊市外圍劫掠修士,意圖殺人滅口,可知違反宗門規矩,罪該當誅!”
李烈神色一變,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既然被髮現,便索性破罐子破摔。
他低吼一聲,周身靈氣驟然變得詭異起來。
靈氣瞬間被濃鬱的黑氣裹挾,那黑氣中還摻雜著暗紅的血絲,散發著刺鼻的血腥氣。
指尖掐出一道詭異的血紅色手印,手印上浮現出扭曲的血色符文。
一股陰寒刺骨又帶著血腥的氣息瀰漫開來赫然是魔門血道流派的功法痕跡。
阿石臉色驟變,渾身一顫,下意識後退一步。
可在李烈冰冷又凶狠的目光掃視下,他咬了咬牙,周身也泛起微弱的黑氣。
隻是那黑氣中血絲極少,氣息遠比李烈微弱。
“既然被髮現,那就彆怪我們不客氣了!”
李烈嘶吼一聲,帶著血煞黑氣的手掌朝著宗門弟子拍去。
掌風掠過,空氣中的血腥氣愈發濃鬱。
他的眼底滿是瘋狂,他知道,修煉魔道功法一事暴露,宗門絕不會放過他。
唯有拚死一搏,纔有一線生機。